隔天，明珠自己一個人來到了康憬之家。
李師傅把她請進來的時候，康憬之見只有她自己，就已經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
明珠讓康誠之先去針灸，自己去浴室幫康誠之準備了新的靈泉水后，回了前院。
康憬之一個人坐在門口的藤椅上，招呼了一聲：“過來喝杯茶吧，都給你倒好了。”
明珠走過去，在他對面不遠處的另一把藤椅上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很快，她放下茶杯，看向康憬之：“你與人交心，一向喜歡試探著別人去推進一件事嗎？”
康憬之也是個聰明人，一點就透，更何況，明珠沒說冤枉他。
他無奈一笑：“這種事情，畢竟是你家吃虧，不試探清楚你的態度，我怎么好意思直接開口呢？”
“我又不是頭豬，你現在這試探的方法，跟直接與我談有區別嗎？真不明白，你做事干嘛非要行這么多彎彎繞繞，以前這到底是被人騙了多少次，才能這么長記性的？”
康憬之聳了聳肩：“我跟誠之都屬于童年時期就沒了父母的人，在一個不太歡迎我們的家族里，想要出人頭地，總是要受些冷待的，被人區別對待久了，最擅長的，就成了察言觀色，不過這件事，我好像的確對你用錯了方法。”
他說著，正色了幾分，看向明珠，直白了幾分：“你也覺得，誠之配不上江家的江歲？”
明珠想了想：“你應該是想聽我最真實的想法吧。”
“當然。”
“感情這種事，講究的是你情我愿，不是一個人唱獨角戲，唱的越深情，就越適合的，我不討厭誠之，相反，站在朋友的立場，還覺得他條件不錯，值得找一個不錯的妻子。
但同時，歲歲又是我的小姑子，我希望她也能夠幸福，所以我的想法是，若歲歲跟誠之能夠在一起，那我樂得所見，但前提是，歲歲是真心喜歡這個人，而不是摻雜著別的妥協因素。”
康憬之點了點頭，他知道，明珠剛剛說出的這番話，已經算是非常中肯了。
他也贊成，康誠之的第二段婚姻，能夠不要摻雜什么亂七八糟的報恩的因素，只是因為喜歡才結合。
以康誠之待人的赤誠，有個真心相愛的姑娘，他會活的更簡單幸福一些。
“那你覺得……江歲有可能會喜歡上康誠之嗎？”
明珠想到江歲看康誠之的眼神，和對待康誠之時隨性自然又舒服的狀態，笑了笑：“應該會的。”
康憬之眸光涼了幾分：“那需要我家做些什么？或者說，我什么時候上門提親合適。”
明珠白他一眼：“你別是腦子有問題吧，我只說了歲歲有可能喜歡上康誠之，你就連去提親這事都想到了？”
康憬之反應了一下，蹙眉：“我又沒結過婚，哪里知道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不是只要男方家去女方家提親，就可以了嗎？不然還需要做些什么？”
明珠想到康憬之的病和康誠之上一段不幸的婚姻，以及兄弟倆一路走來，身邊根本沒有長輩教導家庭方面的事情，在感情方面，又幾乎都是空白……
算了，不強求他能有正常人的思維了。
“歲歲這個人，在感情方面還是空白的。”
這明珠可沒撒謊，她之前問過江歲的感情經歷。
結果那小姑子當時說的話差點沒把她笑死。
因為她唯一一次對男人稍微有了點好感，是跟她一個男同事，而所謂的好感，竟然只是看著對方還算順眼，而且對方又對她很殷勤，還約她看過一次電影。
結果前幾年，對方下鄉插隊，兩人就莫名其妙的斷了聯系，江歲從來不惦記對方，也沒收到過對方的來信。
隔年，就聽別的同事說，對方就在插隊的地方，跟當地的一個姑娘結了婚。
江歲曾經把這稱之為初戀，說自己的初戀結束的莫名奇妙，還被明珠給好一通說。
這要是能算是初戀，那我跟路上某個男人不小心對視上，豈不是就叫在出軌了？
當時江歲一臉懵：“這不一樣吧，我們……當時真的算曖昧了，曖昧不就算是感情了嗎？”
明珠笑：“一方對另一方告白，另一方也接受了，那才算是感情成立呢，當時你跟那個男的莫名的斷聯，你難過了嗎？”
江歲一臉無語：“一個男人而已，我為什么要難過？”
“所以呀，都沒有痛苦過的感情，怎么能算是感情結束呢？你那感情以后可別拿出來說了，因為壓根就沒開始過呀。”
從那之后，江歲果然就再也不提那事了。
因為她說一次，明珠笑一次。
明珠收回了思緒：“她感情方面空白，意味著她有的時候，即便對一個人有點感覺，也很難確定她對這個人的感情，算不算得上是可以共度一生的愛情，這樣就會造成他們兩人之間的感情差，一個已經喜歡上了，一個還沒開竅。”
康憬之點了點頭，在男女之情上，他懂的不多，所以愿意傾聽。
明珠又道：“其實，這件事我本來可以幫你們去找歲歲談一談的，但是我又怕把這件事掰開了談，會讓歲歲在沒有意識到自己對康誠之有感情的情況下，對康誠之產生抵觸心理，甚至可能會疏遠康誠之。”
康憬之蹙眉：“那你的意思是，只能讓誠之等，等到江歲開竅？”
“康誠之他是非歲歲不可了嗎？”
“他認定了的事情，八頭牛也拉不回來，他既然能開口跟我說喜歡江歲，應該就不會改變心意了。只是……他因為他的雙腿太過自卑，怕自己配不上江歲，所以想看看，自己的雙腿能不能康復，如果他還能站起來，就去跟江歲提親。”
“那你干嘛這么急著試探我？”
“我是他哥哥，他從小就沒受過父母疼愛，我得多照顧他，我不想讓他吃感情的苦，想讓他心想事成。”
明珠忽然就想她家那兩個把她當眼珠子一樣疼愛的哥哥了，是不是長這個樣子的男人，都很會疼愛弟妹啊。
算了，看在哥哥們的面子上，自己就好人做到底吧。
“你別再張口就說提親了，你是覺得，你們提了親就一定會成功嗎？”
“不會嗎？”
明珠：……
“我說，你們兄弟倆對男女關系的認識里，是不是就沒有談戀愛這一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