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非鹿醒過來的時候,是被電話吵醒的。
“喂。”
她的嗓音沙啞而又惺忪,對面聽到這聲音也是一愣。
“你……還在睡覺?”
林非鹿聽著對面的聲音也逐漸清醒了幾分,她緩緩睜開了眼睛,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是楊琴。
她給自己打電話過來做什么?
“嗯,有事?”
楊琴沉默了半晌,疑惑地問道:“已經(jīng)快下午一點了,你是睡得午覺?”
林非鹿頓時猛地睜開了眼睛,她側(cè)頭看了一眼鬧鐘,蹭的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怎么會一覺睡到下午一點?
原本還有點兒起床氣,這會兒也已經(jīng)完全消散得無影無蹤了,她連忙拿起了一旁桌子上的水,咕咚咕咚灌了一杯下去,這才清醒了不少。
“看來溪薇說得沒錯,你現(xiàn)在確實是在休假。”
林非鹿深吸了一口氣:“是,我在休假,有什么事嗎?”
對面似乎猶豫了一會兒,好半晌楊琴才開口道:“你很久沒回來了,也該回來看一看了吧。”
回來?
回哪兒?
回林家嗎?
林非鹿陷入了沉默,那種地方有什么好回得?
她倒是寧愿一輩子都不回去。
“林家現(xiàn)在應(yīng)該沒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吧?我回去反而是讓你們不舒服吧。”林非鹿語氣淡漠,透著濃濃的生疏感。
“……就算你想一直在外面住,也得回來收拾一下你在這里的東西吧?”
林非鹿微微一怔,楊琴這話說得倒是沒錯,當初自己離家離地有些倉促,雖然自己東西本來就不多,但是母親留給自己唯一的那串沉香手串還在林家。
雖然那手串當初被林成華給扯斷了,不過還好傭人幫自己盡量把珠子都撿了一些回來,確實丟了不少,但就算剩下幾顆,那也是母親留給自己唯一的念想。
思來想去,林非鹿到底還是答應(yīng)了下來。
“好,我回去取。”
楊琴仿佛松了一口氣:“好,那就明天吧,明天你父親不在家。”
“……好。”
林非鹿沒多想,她直接掛斷了電話,旋即有些疲憊地重新躺回了床上。
昨夜幾乎十點多她就困得睡過去了,一覺睡到現(xiàn)在第二天下午一點,可為什么她重新躺回去,眼皮子還在打架。
強忍住席卷而來的困意,林非鹿拍了拍臉頰,從床上爬了起來。
然而剛下床就被腳底傳來的陣陣刺痛疼的面部扭曲了起來。
“嘶……”
可真疼啊……
林非鹿這回是真清醒了,她正打算在手機上點外賣,手機卻又通過來一個電話,林非鹿疑惑地挑了挑眉。
是墨云馳。
“有事?”
“……我給你打電話你為什么不接?”
墨云馳的語氣低沉,仿佛在壓抑著什么,林非鹿怔愣了一瞬,退出去一看卻嚇了一跳。
從早上十點之后一直到現(xiàn)在,將近十多個未接電話,其中有兩個是楊琴的。
“你給我打這么多電話做什么?”
瘋了嗎?
“早上我讓人送早餐給你沒人開門,我以為你沒睡醒就在意,但是剛剛送午餐的人說早餐根本沒動,林非鹿,你是想跟我鬧失蹤嗎?”
林非鹿仿佛能透過手機看到另一邊墨云馳眉心突突跳的情景了,她沉默了一會兒:“我就是睡過頭了而已。”
“睡過頭?下午一點?你是豬嗎?”
“……有話不能好好說?非要人身攻擊?”
“是你先攻擊我技術(shù)不好的。”
“那是實話,不算攻擊。”
“……”
林非鹿踮著腳去將放在門口的餐點拿了進來:“行了我已經(jīng)取了,墨總?cè)绽砣f機,我就不打擾了,掛了。”
“你……”
嘟嘟嘟——
墨云馳嘴角止不住抽搐了兩下,他頗為煩躁地抬手撩了一下碎發(fā),真是好心當作驢肝肺,不過這小沒良心的沒良心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墨總,回國的時間大概得安排在三天之后了,今天實在回不去……”
孫秘書欲言又止,說話越來越小聲,昨夜海外分公司突然出了事,必須得墨云馳親自來一趟才行,所以連夜出的國,這屁股都還沒坐熱呢。
也不知道墨云馳抽什么瘋非要趕緊回去,這工作真是一天也做不下去了,原本還看著林非鹿休假之后,墨云馳終于正常了,他還打算留下繼續(xù)工作呢。
跟了這么個喜怒無常的老板,真是罪過啊罪過!
“不必了,就三天后再回國吧。”
孫秘書頓時瞪大了眼睛,如蒙大赦一般就差抱著墨云馳的大腿哭了,真是體貼的老板啊!我收回剛剛的那番話!
“不過這幾天都安排人去給世紀華庭送餐,早中晚都是,有什么情況及時匯報給我。”
“……”
我究竟是秘書還是餐館外賣員啊?
林非鹿并不知道此時正在某國的某些人正在做什么,她此時看著滿滿一桌子的飯菜有些啞口無言。
不就是吃飯嗎,她一個人干嘛點了這么多?
真當她是豬嗎?
林非鹿無奈地搖了搖頭,拿起了筷子夾了一塊自己最喜歡吃的紅燒肉,沒想到和墨云馳就吃了那么幾次飯,他竟然還真記住了自己的喜好。
散發(fā)著香氣的紅燒肉入口,林非鹿剛咀嚼了一下,頓時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原本芳香四溢的肉,卻在此時只剩下了一股濃重的葷腥味充斥著口腔,濃濃的惡心感幾乎刺激著她的胃部陣陣痙攣。
啪嗒——
她甚至來不及放下筷子,幾乎扔下筷子就沖進了衛(wèi)生間,抱著洗手池嘔了出來。
林非鹿從小到大雖然因為吃得少胃不太好,但是也就是胃疼而已,可這樣刺激到嘔吐還是頭一回,她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吐的天昏地暗,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都隱隱發(fā)黑。
直到她脫力地跌坐在馬桶上,才終于舒服了一些。
這是怎么回事?
紅燒肉不是她最喜歡吃的東西嗎?
林非鹿清洗之后重新坐在餐桌面前,看著面前滿滿一桌子自己喜歡的飯菜,愣是一點兒食欲也沒有了。
她糾結(jié)了一會兒,重新拿起了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聞了聞。
可就是聞了兩下,就讓她惡心得差點兒又吐出來。
這是不是不太正常?
林非鹿放下了筷子,目光落在了已經(jīng)涼透了的早餐上面。
最后她把那碗涼粥喝了下去,整個人才舒服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