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急診科異常忙碌的這天,還來了一個添亂的人。
榮姿的堂弟,榮義。
昨天接到堂姐的電話之后,他睡到自然醒,才屁顛屁顛找到醫(yī)院來。
榮姿原本被蘇之遙打擊之后,一直萎靡不振的,早就忘了榮義這事兒。這時候看到他,才又打起了精神。
蘇之遙昨天不是大出風頭嗎?等榮義把她給搞到手,看她還怎么在自己面前嘚瑟。
川哥哥要是知道她不干凈了,肯定也會棄了這個女人,對自己回心轉(zhuǎn)意的。
榮姿二話不說,拉著榮義就找蘇之遙去了。
當然,不是光明正大地帶到面前,只遠遠的把忙碌的蘇之遙指給他看了。
但即便是隔著老遠的距離,都夠榮義流哈喇子的。
“姐,這可當真是個尤物啊,難怪能入得了我川哥的眼!”
感覺到身旁瞬間冷下來的氣氛,他打了個哈哈。
“我的意思是,這女人剛好就是我喜歡的類型,早知道我應該昨天掛了電話就直接過來的?!?/p>
榮姿白了他一眼。
“別啰嗦了,反正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一定要把這人弄到你床上,最好是能留下證據(jù),而且不許牽扯到我。否則昨天說好的條件可都不作數(shù)了。”
榮義立即嬉皮笑臉:“別啊,姐,你小弟我也是很有魅力的,這么簡單的事情我肯定給你辦好?!?/p>
榮義捋了捋自己精心抓出來的發(fā)型,又抻了一下瀟灑不羈的皮衣外套,就迫不及待往蘇之遙的方向走過去了。
蘇之遙皺眉看著突然擋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看打扮應該是有錢人家的孩子,但怎么看怎么像個紈绔。
果然,話一出口,就印證了自己的想法。
“這位美人,咱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我覺得你特別熟悉。能告訴我你的芳名嗎?”
蘇之遙當作沒聽見,轉(zhuǎn)身就走。
可對方突然就晃晃悠悠地站不穩(wěn)了,沒一會兒就朝她的方向倒了過來。
“這位小大夫,我站不住,你快扶我一把?!?/p>
作為醫(yī)生的蘇之遙本不該拒絕病人這樣的要求,可看對方唇紅齒白,顯然精神頭好得很。
剛才還好好地搭訕,這會兒就站不住了,還伸手就要來攬自己的肩膀。
她一個矮身就躲了過去。
“腦子有問題的話,去看精神科醫(yī)生。再來這里搗亂,我就叫保安了!”
但榮義自己站直了,完全沒把她的威脅當回事。
接下來的幾天,他幾乎從早到晚都跟在蘇之遙身邊。
蘇之遙忙的時候,他就在病房外,深情款款的守著。偶爾有需要抬動的戰(zhàn)士,他還會主動過去幫把手。
所以即便保安來了,也頂多勸幾句,拿他沒什么辦法。
這幾天的時間,榮義抓住了每個蘇之遙落單的機會,和她表達愛慕。
說自己是怎么對她一見鐘情的,見不到她時又有多么的思之如狂。
但蘇之遙不但不感動,還惡語相向。
發(fā)現(xiàn)柔情攻勢行不通之后,榮義又暗暗給她展示了自己鼓鼓囊囊的錢包,炫酷的摩托車,和改造得十分拉風的小汽車。
他以為這會兒總該被自己拿下了吧?在他看來,女人如果不會為情所動,那肯定就是清醒的拜金主義了。
可偏偏就是有這么一個人,能對自己這么帥氣、溫柔、多金的男人完全無動于衷。
在蘇之遙把他送的花丟進垃圾桶里,又拒絕了昂貴的項鏈時,榮義決定翻臉了,他準備來硬的。
可這天下午,剛來到急診科外,他還沒找到機會行動呢,就聽到里頭一片亂糟糟的驚呼聲。
他湊到門口瞄了一眼,好像是二團長,叫彭萬里的那個突然就不行了。
這會兒正渾身抽搐,口吐白沫。
事情發(fā)生的時候,蘇之遙恰好也在這個搶救室里,但她照看的是另一個病人。
眼見周圍來來往往的護士束手無策,而彭萬里身側(cè)站著的榮姿更是丟了魂兒似的。
人命關(guān)天,她言簡意賅地跟自己的病人囑咐了兩句,就直接就沖了過去。
這個時代的器械實在太過落后,蘇之遙額上斗大的汗珠都冒出了,才經(jīng)過一一排除,和各種方法的嘗試,最終將人從死亡線上救了回來。
足足大半個小時的搶救讓她在確定病人情況穩(wěn)定之后,瞬間力竭。
被兩個小護士扶著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好半天才恢復過來。
蘇之遙看向還愣著的榮姿。
“二團長是因為用錯了藥,才會變成這樣的。剛剛要是搶救不及時,或者哪一步做錯了,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命了。你有什么要說的嗎?”
榮姿有,但她并不是要承認自己的錯誤。
她鎮(zhèn)定下來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訴說自己的委屈,而后就是惡人先告狀。
“我沒能搶救病人,確實是我的錯。但我從來沒碰到過這種情況,老師也還沒教過我,怎么能要求我無師自通呢?”
她委屈地嗚嗚哭起來。
“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實習醫(yī)生,又不知道你給二團長錯用了什么藥。我,我當時看到他那么痛苦就覺得害怕,我怕好好的一個人會在我面前就這么沒了。”
蘇之遙聽著她刺耳的哭聲,以及對自己的指控,簡直都要氣笑了。
這是要倒打一耙?
這里里外外這么多人,她竟也敢睜眼說瞎話?這是當自己有多好欺負呢?
“這些天確實是我在看顧二團長的11床,但你今天早早就來了,我上班的時候,你說由你來照顧11床,當時不少人都看到了的。這點你不否認吧?”
這個時代醫(yī)院的管理遠沒有后世那么嚴格先進,她們不是主治醫(yī)生,并沒有什么交接工作的要求。
蘇之遙無比懷念后世無處不在的監(jiān)控,但凡有個攝像頭,這人也不敢這么明目張膽栽贓給她。
可榮姿聽完她的話,卻還是一臉的理直氣壯。
“今天我確實照看11床了,可我并沒有給他用什么藥,我剛剛明明就看見是你給他推了一劑針劑的?!?/p>
她說完,眼帶威脅地看向剛剛離得最近的兩個護士。
“你們說,是看到我還是蘇之遙給二團長用藥了?”
兩個小護士見矛頭突然轉(zhuǎn)向自己,都驚慌起來。這倆一個是首長女兒,一個是團長未婚妻,她們一個也得罪不起??!
一個小護士雖然事發(fā)時離得近,可她當時是真的沒注意這邊的情況。
連忙撇清關(guān)系地搖頭,說自己什么都沒看到。
而另一個看了一眼目光中帶著威嚇的榮姿,也趕緊低下了頭,跟著說自己沒看到。
榮姿暗暗勾起嘴角:“既然都說沒看到,那還有一個方法可以確認?!?/p>
“藥房是小吳護士值班,咱們這就去問問。”
蘇之遙蹙眉,她這幾天就發(fā)現(xiàn)藥房調(diào)配發(fā)藥時核對簽字的程序很不成熟,有時候忙起來,醫(yī)生們說一聲,就自己進藥房拿藥了,后續(xù)再補單子。
如果最后核對發(fā)現(xiàn)誤差,可能直接就記入藥材損耗了。
榮姿既然主動提出去藥房核對,那她拿藥時,肯定是沒有簽單的。
但這一趟還是不得不去,否則會顯得自己心虛。而且說不定能從藥房護士那兒得到一點線索。
可蘇之遙沒想到的是,榮姿不僅沒簽單,還聯(lián)合藥房護士指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