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百川第一時間把蘇之遙拉到角落里蹲下,又把自己的皮衣脫下來,兜頭蓋住了她。
就轉身拿著火把沖了出去。
寬大的皮衣幾乎將蘇之遙整個人都罩在里面,但她能看到自己周圍的地上,紛紛掉落的被火把燒傷的蝙蝠。
也能感受到偶爾有一兩只漏網之魚往自己這邊撲過來,撞在皮衣上。
然后或是放棄地飛走,或是棲息在衣服上,煽動翅膀,咯吱咯吱啃著皮衣。
蘇之遙心驚肉跳,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就這么坐以待斃。
據她所知,有一小部分蝙蝠是攜帶狂犬病毒的,如果被咬了后果不堪設想。
何況這可是在墓地里,這些本應該害怕光亮的蝙蝠,竟然能在滿室通明中進行有序攻擊,就更不能掉以輕心了。
她一咬牙,罩著皮衣朝放置在墻邊的背包跑過去,也顧不上自己在過程中,踩死了多少只掉在地上的蝙蝠。
她把自己的包拉到皮衣里來,顫著手開始一通翻找。
知道要下墓之后,她就備了很多殺蟲劑,有些是在供銷社買的,有些是她自制的。
這時她一樣一樣地拿出來,對落在腳邊的蝙蝠瘋狂試驗。
失敗了好幾種藥物之后,終于發現,其中一瓶殺蟲噴劑十分有效。
噴上去一點點就能夠讓那些蝙蝠失去戰斗力,幾秒鐘之后,甚至直接死亡了。
蘇之遙立時就一邊滋滋地胡亂向外噴著藥劑,一邊跑向辭百川。
因為頭頂上方實在盤旋了太多蝙蝠,她只敢頂著那件皮衣,半蹲著往前跑。
撞在小舅舅身上的時候,她一把就抱住了出現在自己視線里的那一截勁瘦窄腰,頭埋在對方小腹處。
沒敢從皮衣里探出腦袋,她只伸出一只手來,把殺蟲噴劑往上遞了過去。
大聲喊:“小舅舅,快噴。”
辭百川雙手各舉著一個火把,看著一些蝙蝠開始自殺式地往火把上沖,企圖熄滅火苗,為后面的蝙蝠闖出一條路來。
他正有些焦頭爛額。
卻突然被攔腰抱住了。
阿遙隨即遞上來一個噴劑。
他毫不猶豫地把手里其中一個火把往空中的蝙蝠群里一丟。
空出一只手來,就抓過那支噴劑,對著那些一見他手里沒了火把就趁機俯沖下來的蝙蝠狠命按壓。
而后,立竿見影的,大量的蝙蝠從空中掉落下來,密密麻麻在他們腳邊堆了一堆的尸體。
漸漸的,敢往他們這邊來的蝙蝠少了許多。
蘇之遙這才偷偷探出頭來,觀察了一下兩人周圍盤旋著的不敢靠近的蝙蝠,悄悄松了口氣。
對上辭百川低頭看過來的視線,連忙擔心地問道:“小舅舅,你剛剛有沒有被蝙蝠咬到?”
辭百川搖了搖頭,讓她放心。
又覺得她這個姿勢實在不雅,把手里僅剩的另一個火把也往蝙蝠群里一丟,就將人從自己腰腹處拉了上來。
蘇之遙后之后覺地有些尷尬,但危急時刻,也顧不上許多。
她剛順著小舅舅的力道起身,就聽見了陳小姐的一聲驚叫。
轉頭看過去,就見陳小姐的右手背上趴著一只巨大的蝙蝠,正是最開始和她對上視線,發號施令的那一只。
陳小姐手上吃痛,沒能握住火把,呼啦啦一群蝙蝠就往她右手邊沖了過去。
蘇之遙見狀,趕忙在包里繼續劃拉,又找出一支噴劑來,叫了一聲陳小姐,就朝她的方向丟了過去。
然而她沒想到的是,那只巨大的蝙蝠大概已經成精了。
一看見自己把藥劑丟過去,就直直地飛撲過來,在半空中掃落了那瓶藥劑。
只是礙于辭百川手里的武器,沒敢朝這邊飛過來。
蘇之遙趕緊又翻出一瓶,趁著那成精的蝙蝠飛回高空指揮的時候,直接把藥劑朝陳小姐腳下一丟。
揚聲喊道:“陳小姐,這可是最后一瓶了。”
好在對方最終還是拿到了藥劑,成功逼退了那邊的蝙蝠群。
和她離得極近的楊金趕忙三兩步蹭到她身邊去了。
而看到這邊動靜的“白頭鷹”也且戰且退,拿到了剛剛掉在地上的另一個噴劑。
近20分鐘之后,成精的蝙蝠帶著所剩不多的同伴,往主墓室外慌忙逃離。
幾人對視一眼,找了個沒有蝙蝠尸體的角落,癱坐在地。
休息的過程中,陳小姐盯著手里的殺蟲噴劑,心里升起一絲猶豫。
她還想著今天要讓這女人把命留在這里呢,可對方剛剛救了她。
楊金見她盯著蘇之遙給的救命藥看,還以為她是不好意思跟人家說謝謝,主動打了圓場。
“蘇大夫,沒想到你還有這本事呢!今天要不是你及時救場,我們不一定傷成什么樣呢。”
“白頭鷹”聞聲,難得地點頭附和:“以后團隊里確實可以常備一個隊醫。”
得到隊里最高領導的認可,蘇之遙心情松快了不少。
有了這層保障,她至少不用提心吊膽,時刻擔心自己會因為沒有利用價值而被舍棄了。
她打算趁熱打鐵,繼續強化一下自己特有的價值。
剛剛就看到除了自己和小舅舅之外,這幾人露在外頭的皮膚都有被蝙蝠咬了的痕跡。
甚至有些傷口已經開始慢慢腫脹發紫了。
她雖然沒有防治狂犬病毒的藥,但是基本的解毒消腫還是可以做到的。
征求到病人的同意之后,她先用針灸排出毒素,再灑上清熱解毒的藥粉,不過一兩分鐘,傷口很快就不再發紫發癢了。
又得到了好幾聲夸贊。
唯獨陳小姐一直緘口不言。
蘇之遙也不介意,她本就沒打算和這人交好,只要她不找自己麻煩就行。
休息好之后,幾人開始走向墓室中間那個金絲楠木棺槨。
人點燭,鬼吹燈。
楊金按照慣例,在東南方向點了一根蠟燭。
幾人屏息以待,片刻之后,燈火依舊。他們才放心地開始上前撬開棺木。
蓋板被推開的時候,幾人無不默默驚嘆。
棺槨里的女子竟然歷經千年也沒有腐化,躺著的樣子,就像是睡著了一般。
面容姣好,穿著一身價值不菲的紅色華服,盡顯雍容華貴。
“白頭鷹”卻第一時間發現了不對。
“不是說這墓主人受寵,下葬時佩戴了皇帝御賜的冕旒嗎?”
楊金被這么一提醒,止住了在妃子身上流連的目光。
“那本宮廷秘辛確實是這么說的,貴妃是戴著皇帝上朝的那頂帽子下葬的。”
“那上頭有價值連城的珠子,傳說能留住死去之人的一縷魂魄,所以才叫仙魂寶旒。”
他有些著急了:“怎么這頭上什么都沒戴啊?”
說著就開始動手去扒拉那位貴妃。
說是遲那時快,貴妃竟突然睜開了眼睛,直挺挺地坐了起來。
楊金瞠目結舌,只呆愣了一秒鐘,沒能及時跑開,就被貴妃牢牢抓住了伸出去的左臂,用的力道極其地大。
楊金痛得大叫,右手使勁兒推搡,那貴妃卻分毫不讓。
很快,手臂被生生折斷的聲音傳來,可那貴妃竟還沒打算放過那只手臂,張口就咬了上去。
蘇之遙被眼前這離奇的一幕驚得跌坐在地,“白頭鷹”和陳小姐則紛紛后退了兩步漠然觀望。
辭百川沒有猶豫,上前企圖把貴妃從楊金身上扯開。
一邊用力拉扯,一邊還從背包中翻出一個黑驢蹄子,準備按照手記中記錄的那樣,找機會塞到眼前這個粽子口中。
而坐在地上的蘇之遙卻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兒,這個貴妃的眼睛,她覺得很眼熟。
腦中精光一閃,她驚呼出聲。
“小舅舅,這不是貴妃,是剛剛那個黃仙姑!”
她話音一落,隨著楊金凄厲的喊聲響徹墓室,他的一整條手臂竟硬生生被撕咬了下來。
而黃仙姑抬起頭,嘴上鮮血淋漓,一雙閃著惡意的眼睛鎖住了蘇之遙。
黃鼠狼是最為記仇的動物,在幾人反應過來之前,它已經迅速從棺槨里竄出來,朝揭露自己的蘇之遙撲了過去。
蘇之遙驚得魂飛魄散,卻還沒忘了爬起來就跑。
然而沒跑幾步,就感覺腳下被人絆了一下,低頭恰巧看見陳小姐悄悄收回去的腳尖。
她沒來得及不可置信,倒地之前驚恐地朝后看去,就見黃仙姑已經站在了自己身后。
五指大張,尖利的指甲泛著寒光,一掌拍進了她的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