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斯年的聲音再次響起:“你明明可以阻止這一切,為何要袖手旁觀?難道在你看來,那些所謂的恩怨比一個鮮活的生命更為重要嗎?”
桑瑜強顏歡笑。
“是的,我不愿意幫她,這有何不可?我沒有那么高尚,去援助一個破壞我家庭安寧的人。”
說完,她轉(zhuǎn)身欲走。
“晚棠的孩子若有絲毫差池,我絕不會放過你。”
女子的哭泣和男子漸行漸遠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
桑瑜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她努力擠出一絲笑容,迎接匆匆趕來的張梁,“師兄,今天就這樣吧,我有點不舒服。”
她的聲音細微而虛弱。
張梁聞言,抿緊了嘴唇,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異樣,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以示安慰,“好,我送你回家。”
回到畫室,桑瑜靜靜地躺在床上,目光呆滯地望著天花板。
那里一塊剝落的墻皮顯得格外突兀,那是沈安安前不久找人修補過的痕跡,卻始終無法恢復(fù)如初。
這片斑駁,就如同她與薄斯年的關(guān)系,一旦出現(xiàn)了裂痕,再怎樣彌補,也無法回到最初的模樣。
窗外的陽光斜灑進來,她用手指輕輕遮擋,一滴淚順著臉頰悄然滑落。
忽然,手鏈的冰涼觸感提醒了她。
那是奶奶送的禮物,如今卻顯得格外諷刺。
思索片刻,她還是解下了手鏈,放在枕邊。
既然心意已決,離婚只是早晚的事情,這手鏈,或許該物歸原主了。
正當她沉浸在思緒中,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打破了寂靜。
桑瑜心中一緊,生怕是薄斯年的來電,待看清屏幕上顯示的陌生號碼后,她才略微放松。
接通電話,那邊傳來了李清蓉關(guān)切的聲音:“小瑜,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guī)闳⒓右粓鲅鐣抢飼泻芏嘀档脤W(xué)習(xí)交流的人物。”
突如其來的邀請讓桑瑜頗感意外,她未曾想過李老師會如此快地原諒她的錯誤。
她猛地坐起身,先前的憂郁一掃而空,心臟因激動而快速跳動。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桑瑜便已醒來,昨晚因為期待幾乎整夜無眠,但精神卻異常振奮。
無論前路如何,她都將勇敢地去面對。
但她依舊精神滿滿,絲毫未顯露出一絲疲倦的痕跡,輕盈地邁步進入寬敞明亮的衛(wèi)生間。
首先,她輕輕擰開水龍頭,任由那冰涼的清水沖洗著她的臉龐。
隨后,她從一旁的精致化妝盒中緩緩取出一套精心挑選的化妝品。
這些都是她在孕期專程尋找的,既安全又溫和。
此刻,這些精挑細選的化妝品終于派上了用場。
她手法熟練地在臉上勾勒、涂抹。
鏡子里映出的女子,小巧的臉龐被勾勒得更加立體精致,白皙的肌膚在柔和燈光的映照下,散發(fā)出淡淡的光澤。
她的雙唇經(jīng)過紅色唇膏的點染,紅潤而又飽滿。
最令人矚目的,莫過于那雙眼睛。
桑瑜深深吸了一口氣,她的心頭充滿了希望。
今天完成對大師作品的臨摹后,她就要前往律所,與薄斯年正式辦理離婚手續(xù)。
身著一襲翠綠色連衣裙的桑瑜,臨出門前,她還不忘戴上那只手鐲。
然而,當她隨著李清蓉步入通往空中花園的長廊,站在那扇雕花鐵門前時。
整個人怔在了原地。
眼前,整個三層高的空中花園竟然被薄斯年盡數(shù)包下,為宋晚棠準備了一場盛大的歡迎儀式。
那些精心布置的花卉、璀璨的燈火、錯落有致的桌椅都彰顯著薄斯年對宋晚棠的重視。
記憶中,他們婚禮那天,薄斯年本人并未出席,甚至婚后整整一個月才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
那時的桑瑜,沉浸在新婚的喜悅與懵懂之中,被幸福感徹底淹沒,對眼前的一切毫無察覺。
而今,望著眼前這前所未有的豪華場景,她唇邊的微笑變得有些苦澀。
“小瑜?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李清蓉注意到她表情的微妙變化,關(guān)切地詢問。
桑瑜迅速調(diào)整了情緒,嘴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苦笑。
“沒事的,李老師,我們進去吧。”
她心中暗想,或許李老師并不知道這里是薄斯年為宋晚棠特意準備的場所,否則以他的為人,定不會將她領(lǐng)到這情感糾葛的旋渦中來。
罷了,既來之則安之。
不妨先欣賞一番,暫時將個人的情感放置一旁。
兩人緩步踏入花園,迎接他們的是一個晶瑩剔透的全透明電梯。
隨著電梯緩緩升高,桑瑜眼前的景象也漸漸展開,整個城市的美景盡收眼底。
她聽說,這空中花園本是某位富豪為了他心愛之人所建。
如今卻成了薄斯年表達對宋晚棠愛的地方。
這份對比讓桑瑜胸口隱隱作痛,她下意識地低下頭,意外地發(fā)現(xiàn)從高處俯瞰,那些平凡的綠植也別有一番風(fēng)味,宛如微縮景觀中的森林。
今日的歡迎宴照常進行,顯然宋晚棠的病情并無大礙。
正當桑瑜的思緒飄忽不定時,電梯到達的鈴聲將她拉回到現(xiàn)實。
走出電梯,眼前的畫面讓她驚訝不已。
從下往上看,這里仿佛是被綠色植被包裹的天地。
而一旦置身其中,才發(fā)現(xiàn)這內(nèi)部竟是另一番洞天。
整個樓層懸掛著無數(shù)幅出自名家之手的畫作。
顯然,薄斯年深諳宋晚棠的喜好,幾乎將京城所有知名畫家邀請至此。
李清蓉引領(lǐng)著桑瑜找了個位置坐下。
此時,一位年約五六十歲,氣質(zhì)儒雅的男畫家主動打破了沉默:“李老師,這位是?”
桑瑜認出了他,曾在電視訪談節(jié)目中見過,他是一位天賦異稟的藝術(shù)家,年僅八歲時便創(chuàng)作出震動全國的藝術(shù)作品。
面對這樣一位傳奇人物,桑瑜的手心不禁滲出細汗。
“郭老師您好,我是桑瑜,李老師的弟子。”
郭廟聞言,目光中多了幾分玩味,仿佛發(fā)現(xiàn)了什么秘密。
“哦,原來是你,就是那個讓李老師念念不忘的學(xué)生?你不在的日子里,她可是經(jīng)常提到你呢!”
這番話一出,周圍的目光紛紛聚焦在桑瑜身上,氛圍頓時輕松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