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個人滿滿登登地被洛鳳臺摟住，手里的湯碗都向后甩去。
但這個時候，不知為何，我腦子里描繪的便是洛鳳臺緊實的胸膛。
并且這個動作，這個行為，我之前也好像有過，就是我怎么都回憶不起來。
按理說不可能，我認識洛鳳臺才十來天。
突然，我反應過來，“我的碗！”
洛鳳臺讓我站直，另一只手上就是碗，里面紫菜蛋花湯一滴沒灑，甚至都沒晃動。
他說：“邱水，別那么冒失，凡事優先自己，知道嗎？”
“嗯……這不是沒看到后面凳子嘛，謝謝。”
結果我轉頭一看，好家伙，屋里靠床的位置，也擺滿了大大小小的凳子。
使絆子……
我直接想到這個。
吳大媽給棺材前擺了一些凳子，不注意布局。
現在吳大媽她兒的窗前也有好多凳子。
赤裸裸的報復。
這個時候我也才想到早飯那事。
“洛鳳臺，你吃了兩碗豆腐腦，是不是因為吳大媽不講究，把兩碗豆腐腦都放在棺材上，拿棺材當了臨時茶幾，你怕我被報復……”
他總是那么細心，總是保護我于無形。
就像現在也是，他將湯碗放到一邊，抬手打了個響指，整個屋子包括吳大媽那個拼命想喝湯的兒子，都被定格。
洛鳳臺看向我，說。
“邱水，要當一個好的頂仙兒，你還要學習多注意細節，就像今早豆腐腦那事，就算今后沒有我在你身邊，你也不能吃，該拒絕就拒絕，不要不好意思。
對待死人，對待鬼怪，小事也得當大事來處理，切不可掉以輕心。”
我點點頭，但現在最主要的不是這個。
而是……
我抓著洛鳳臺的胳膊，急切地問：“那那那……你吃了豆腐腦，會不會有事，會不會遭報復，或者影響你結善緣修正果之類的？”
我是真怕自己一個小失誤，害了別人。
而且那人可比別人還重要一些。
他是洛鳳臺啊。
就……人家又教我又救我的，如果把他害了，我這心，比我自己受傷還難受。
洛鳳臺又沉默了。
雙眼一直看著我的雙手。
我趕緊松開。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抓你的，就是太擔心了。”
洛鳳臺嘆了口氣，才說：“你呀……還是多擔心一點你自己吧，我可不是她一只小鬼就能報復的。”
然后他表示，就一直不讓吳大媽她兒吃這個飯，看看能問出什么來。
我點點頭，我也是這么想的，才把湯碗端走。
嘿，又想到一塊去了。
洛鳳臺再一打響指。
變成吳大媽他兒能動，卻怎么都夠不到紫菜蛋花湯。
他不停地伸手，嘴巴都流了口水，表情越發猙獰。
“給我吃……給我！”
“我不能不吃……她、她會掐死我的……就在這張床上，掐死我……”
“我必須多吃雞蛋，必須多吃肉和魚……求求你們了，給我吃！”
男人的聲音把吳大媽也給叫來，吳大媽看著自己痛苦的兒子，忙說：“邱大仙兒，你這是干什么，你應該找我兒媳那顆頭，或者直接讓她別打擾我兒才是！”
結果吳大媽越這么說，她兒越驚恐。
“娘……起開……都是你，為了個雞蛋斤斤計較，不讓她吃魚不讓她吃肉，連素菜里的雞蛋都不讓她吃，還讓她吃餿飯剩飯……所以她才報復我……”
吳大媽一愣，雙目圓睜。
我以為吳大媽是有點醒悟過來。
哪料她一張口，我只想抽她。
“好東西都得緊著男人吃啊，她是你媳婦，就得伺候你，讓你先吃。
再說了，她都生不出個男娃，她有什么資格吃雞蛋，吃肉？你娘我當初只吃大白蘿卜，都給你爹留了后，有了你，她肚子不爭氣，怪誰？”
哎喲我……
這生男生女，哪是女人決定的？
再說了，最后不是生了兒子，難產一塊死了嘛！
我對洛鳳臺說：“行了，夠了，他們家不見棺材不落淚，我也不需要吳大媽跟我再說什么，我自己去看，撒豆問卦已成閉環。”
一，吳大媽對兒媳不好，人活著的時候苛待她，人死了后，還不尊重她。
二，她兒子也不咋地，現在就能看出平時日常生活是什么樣的，自己的娘對媳婦不好，他管沒管，他就當睜眼瞎了！
回到我新租的那二層小房，一進去發現沈宴回來了。
正巧，我讓他給我拿白燭和紅豆。
洛鳳臺就在一旁看著我，這次他沒有靠近的意思，而是道：“邱水，這次你可以一人完成撒豆問卦吧？”
我立即點點頭。
“可以的，現在都很清楚，就像第一次那樣，我凝神靜氣，想著心中所想就行，對吧？”
洛鳳臺點了下頭，自己則雙手插著口袋，倚靠在桌旁。
等沈宴拿著東西過來，我用三把紅豆堆起三支香，然后手中拿一把，盤腿靜坐在距離三支香不遠的地方。
閉目、凝神、專注。
然后睜開眼，問：“吳大媽兒媳生前遭遇了什么？”
周圍開始起霧氣，沈宴說了句，“哇～水姐好厲害～”
洛鳳臺立即沖他“噓”了一聲。
“別說話，自己玩去。”
剛有一點畫面，我的腦海里卻閃過昨晚跟著女鬼穿墻的那一段路。
不知為何，那個畫面就竄進我腦袋里。
她……她的頭很結實地長在脖子上，和后來在臥房看到的女鬼，不太一樣。
吳大媽那兒媳的尸體是被門夾了，缺口很不整齊，那天從床上坐起來，脖子也是一塊高一塊低……
難道，帶我穿墻的女鬼，不是吳大媽的兒媳？
她是誰！？
有了這個認知，我只感覺天旋地轉，完全坐不住，直接向后倒去。
一時間，耳邊傳來很多聲音。
沈宴大叫：“水姐、水姐！你怎么了……”
洛鳳臺也很快來到我身邊，“邱水，你是又發現了問題嗎？糟了，問卦不成，你被反噬了！”
我想說，什么？這就反噬了。
但我張不開嘴，而且我被吸入到一個黑洞洞的地方。
只記得洛鳳臺的聲音傳來。
“邱水，你的魂兒要去陰間，千萬別亂走，我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