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趕緊松了口氣。
倚著門，人都要癱軟下去。
“太好了，你沒事……真的太好了！”
洛鳳苔手中的蛇頭還在不停地掙扎。
“我要二合為一，我要借腹投生……放開我，你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禁錮本尊！”
洛鳳苔完全沒搭理它，而是走到我面前，微微彎腰，道：“邱水，你做得很好，現在，醒來吧。”
然后他一彈我的額頭，我整個人都飄起，飄向我的床。
在經過了一陣綿長且困頓的感覺后，我睜開雙眼。
這感覺就像耕了一天的地，然后睡了很沉的一覺醒來后的那種無力。
我拍著自己的頭，讓自己清醒起來。
再看，洛鳳苔人仍在院中，他面前盤曲著一條完整的蛇。
這次，蛇縮得小小的，努力把自己盤成一圈接一圈，不再像之前，展現自己的長度。
我出去的時候，那蛇正口吐人言。
“大仙……您才是真大仙，您饒了我吧，我百年修行不易，您放我一條生路，我也不要什么人身了，我這就回去進深山老林，走正道，勤修煉！”
洛鳳苔微微搖頭。
“現在想，晚了。你害人命，自降天災，必須受到懲罰。”
也是此時，遮擋天空的霧云散開，有新的雨水落下，我用手一接，就是正常的雨水。
“透明的……”
下一刻，雨水變大，砸在地上都濺起水泡。
我家的大黑狗從屋里出來，撒歡地淋著雨，四只大爪子不停地踩著水花，還甩著耳朵，很是自在。
洛鳳苔一把拽住那條蛇，對我道：“邱水，跟我來，讓你見識一下，人間七月半。”
我點頭，趕緊跟上。
這一路，我聽到很多聲音，有那種嘰嘰喳喳的，也有嘻嘻哈哈的，但聲音都很詭異。
突然，眼前晃過一個黑影，很快，黑影又跳竄到別的村民的房頂上，我揉揉眼睛，才發現那是一個全身皮膚都往下掉的很恐怖的家伙，臉都像被腐蝕過似的。
他沖我發出嘶吼的聲音，我往洛鳳苔身后躲。
洛鳳苔道：“別慌，這是惡鬼。
人間七月半，只有無過錯的陰魂才能來人間吃貢品香火等，惡鬼是不被允許的，所以……”
他頓了一下，我就見幾只烏鴉飛過去，開始不停地啄食那惡鬼的眼珠。
啄得那惡鬼嗚哇亂叫，很快眼珠被烏鴉吞吃，惡鬼也化作一縷血霧。
洛鳳苔繼續道：“所以，會有陰司的人或使者來處理，不用擔心。”
我提著一口氣，點點頭，看周圍各處，都是我不認識的人，啊不，是陰魂。
有的枯瘦如柴，瘦成皮包骨，不停地對著我們村一戶人家院里的雞鴨流口水，卻是嘴巴被縫上，張不開一點。
還有的對著井不停地撈水喝。
這幸虧是在我認識的村，村也不大。
這要是去往外界，一些長相正常的，我根本看不出是人是鬼。
洛鳳苔看我四處張望，又忍不住笑道：“小丫頭，你放心，只有人間七月半，你是最安全的，因為這一天鬼門大開，一些想要害你的陰魂怨鬼，都不敢行動，怕自己被烏鴉誤認。”
我又點點頭，但是今晚我所見，已經讓我覺得之前偽仙搞的那些，都不太震撼了。
現在才是最震撼的。
那什么……百鬼夜行！
我也奇怪我自己的心理變化，現在我對這些東西是既怕，卻又隱隱想要探知。
我不應該像剛開始那樣，避之不及嗎？
隨著洛鳳苔停下腳步，我直接撞上了他的背。
“唔！好痛！我的鼻子……”
“不要東張西望。”
“哦哦。”
我看我們停在了村里的河道旁，現在這條河才算是活過來，大雨不停地填著河水。
洛鳳苔拎起那條蛇，直接跳入河中。
此時河水也才到洛鳳苔的膝蓋，而洛鳳苔的褲子，根本沒濕。
那條蛇大叫起來，似乎看到了或感知到了什么。
“啊啊啊啊啊，大仙，饒了我吧！您讓我當您的仆人，伺候您一輩子，您讓我干什么都行！”
洛鳳苔卻笑道：“伺候我一輩子？你知道我一輩子有多長嗎？”
話音剛落，從河水中冒出無數只手，抓著那條蛇，一會兒撕扯下來一塊肉。
沒多久，那條蛇就被撕的體無完膚。
我低頭看河水，里面有無數的男人女人，他們眼窩漆黑，只有拼命地往上抓，看似像是要上來，結果沒有一個是真的上來，而是往下扯。
洛鳳苔讓我小心點，現在可別下去。
“這水里都是水鬼，他們有的是被溺死在里面，有的是失足落水，都帶著怨恨，都恨不得把活人拽下去，陪他們一起死。
你下去雖然有烏鴉看著，他們不會對你怎樣，但拖拽你嗆幾口水，你可不好受。”
而那條蛇已經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只能斷斷續續地說：“給……給我個痛快……大仙……本是同根生……你看在咱們都是蛇的份兒上……給我一個痛快！呃啊啊啊！”
我聽后趕緊搓了搓胳膊。
都是蛇？
洛鳳苔也是蛇！？
他長得如此俊美……
等等，冰涼的皮膚，緩慢的心跳。
是呀，我怎么早沒往那方面想！
從接觸我姐姐開始，后面見了那么多條蛇，我怎么把這個種要的外在給忘了！
而且洛鳳苔給我的那手串，在禁錮偽仙的時候，變為蛇皮。
偽仙就在這瞬間，連骨頭都被下面的水鬼扯散，徹底沒了聲息。
洛鳳苔這才站直身體，一步一頓的向我走來。
我有一瞬間想要后退。
他在快走到岸的時候，不知從哪把我們家手電給拿出來，還打開開關。
借著手電光我看到他的影子，是一條比偽仙大十倍不止的盤曲的蛇，不，身上倒刺更多，似乎生翼，是馬上要化龍嗎？
但這一閃而過，他的影子又恢復人形。
他道：“給你，拿著，回去的路上好好照路，別再看不清，撞我背上了，回來年紀輕輕的，牙都摔掉。”
我動作緩慢地去接手電，在馬上要摸到手電時，他卻把手電扯后一點。
問：“偽仙說的都是真的，你怕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