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深不介意當一個真正冷血無情的人。
畢竟都被這么指責了,為什么不干脆坐實呢?
她才懶得自證清白。
那篤定的模樣,嚇壞了云淺淺。
云淺淺大腦飛速運轉起來。
她緊張猜測著,這十幾天來,外面到底發生了什么?
是她勾結夏元朗的事暴露了?
還是她裝抑郁的事露餡了?
“我……我沒哪里錯了,我只是病了!”
她始終嘴硬。
恰好,計時器到時間了。
整個病房,回響著尖銳刺耳的鈴聲。
現在,換云深深火大了。
從包里抽出鑒定報告,云深深狠狠摔在她身上。
“真是出息了你,裝抑郁是吧?你是不是傻,難道你不知道,就算是精心編造的謊言,都會有被拆穿的一天?”
云深深是真的失望。
為了給妹妹治病,她斥巨資把國內幾個頂尖的心理專家給請了過來。
結果,她得到的是妹妹裝病的消息。
其實幾天前,她就已經拿到鑒定報告了。
之所以繼續多關幾天,就是要讓妹妹吃個教訓。
云淺淺一看裝不下去了,干脆擺爛。
她冷笑一聲,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好吧,我承認,我是裝的,那又怎樣?”
云深深直接告訴她:“裝得這么用心,不病一下真是可惜了,那你繼續在這里呆著吧,什么時候知道錯了,我再考慮把你放出來。”
“你要關我多久?”
“你現在病情這么‘嚴重’,根本無法融入社會,還隨時有自殺風險,那就住個五年起步好了。”
云深深從椅子上起身。
她已經收斂好怒氣。
輕飄飄,她丟下一句話:“我現在去辦手續,給你續費住上五年”
云淺淺瞬間冷汗直冒!
她慌了,扯住云深深的衣袖。
“不要!姐,你別這樣,我錯了,我不想呆在這里!”
“我現在是你的監護人,你病得這么嚴重,住五年是應該的。”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云深深厭惡地拍開她的手,直接開門要走。
門口,盛宴正在等待。
今天盛宴是特地陪老婆來的,他怕云深深難以接受妹妹的情況,所以跟來看看。
看見盛宴也在,云淺淺眼淚決堤。
她像個無助的小孩子,試圖拉著盛宴的衣角,懇求他幫忙。
“姐夫,我姐姐要關我五年!”她趔趄上前:“你幫我勸勸她,這么關上五年,我不瘋也會瘋的!”
盛宴態度很冷。
他保持距離,告訴云淺淺:“深深剛才進門的時候,已經想過要放你出去了,只要你主動承認錯誤就行,你自己沒覺悟,誰也幫不了。”
天,塌了!
云淺淺一下子摔坐在地!
她無助又絕望!
“我現在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裝病了……”
悔恨來得太晚,沒有人會動容。
云深深自然不可能關妹妹五年,但關上一陣子是有必要的。
這個教訓,必須到位。
她拉著盛宴走。
云淺淺忽然全身的力量爆發出來。
她一骨碌爬起來,沖著盛宴喊:“盛宴,你就忍心這樣對我?我在你心目中,就這么不值得一幫?”
盛宴頓足。
他回頭。
目光,令人不寒而栗。
“本來看在你是我小姨子的份上,我可以作為家人幫幫你,畢竟我也曾主動提出過要幫你走出困境,但你又做了什么呢?”
“我……”
“你居然裝病,想利用我的同情心。”
云淺淺咬唇。
她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盛宴難掩厭惡:“或許我是想過要娶你,也曾對你一直有同情心,但現在,我對你只剩厭惡!”
云深深仰目,看向盛宴的眸子。
盛宴是真的一點不客氣,連最后的體面都不給云淺淺了。
她看得出來,盛宴說真的。
只是這一刻,她心里并沒有贏了一個情敵的快感,只覺得悲哀。
事情本可以體面收場的。
怎奈就是有人不死心,非要讓事情不體面。
“走吧。”
云深深拉住他的手,離開。
……
兩個人上了車。
盛宴開車,駛出青山療養院的停車場。
他問:“你真要關她五年?”
“嚇唬她的,頂多幾個月,讓她冷靜冷靜。”
盛宴笑起來:“我就知道。”
云深深沒心情接話,陷入沉默。
她今天來,真的很失望。
盛宴知道她不開心,話鋒一轉:“說起來,我上次約你去咖啡廳,這都快半個月了,你都沒時間跟我約會。”
“那我們現在去吧。”
“嗯。”盛宴打著方向盤,又說:“多虧你忙,這么多天了,也沒想起來要跟我算賬。”
盛宴還記得這茬呢。
因為在結婚紀念日去探病云淺淺,他惹了這個麻煩。
云深深一直不提,他本來打算裝聾作啞。
現在想來,他們確實該談談。
云深深倒是笑了:“我不提,是等你主動跟我提呢。”
“本來我沒想明白的,你知道的,我就是個直男,對感情的事情沒有那么敏感,我一直覺得你是生氣我不該在紀念日去看你妹妹,畢竟我曾經想娶她,某種意義上來說,你們算是情敵。”
“然后呢?”
“現在我想明白了。”
“這么進步?”
“是啊,我想明白了,你不是在意這件事探病這件事,你是在意我有事沒有跟你商量,不管怎么說,她都是你親妹妹,你才是這個世界上最關心她的人。”
云深深心情瞬間舒暢了。
不是她非要作,而是有些事,非得自己領悟才行。
“是啊,我就是這么想的,發生了這么大的事,你為什么不告訴我呢?我是她姐姐,她有情況,我才是這世上最緊張難過的人啊,而且你是我老公,我不喜歡你對我有所隱瞞。”
盛宴嘆氣:“哎,我真笨,花了這么多時間才領悟。”
“不笨不笨,你現在已經很進步了。”
夫妻二人又笑起來。
車內彌漫著輕松的氣氛。
趁著話都說開了,盛宴還有一件事需要坦白。
“說起來,因為我們一直在鬧離婚,我爸已經在給我物色下一任老婆了。”
“啊?”
“是他合作多年的老朋友的女兒,雙方家長還攢了個相親局,定好時間催著我去吃飯。”
云深深感覺無語。
人走茶涼,還真是如此。
他們都沒辦離婚手續,公公就這么迫不及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