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勇一臉受傷的樣子,“姜穗,你怎么能這么想我呢?我只是看你照顧我爺爺照顧的這么好,就想感謝你,并沒有別的意思。”
當一個人說,我沒有這個意思,或者沒有別的意思的時候,那他就是那個意思。
姜穗點了點頭,敷衍道,“哦,好的,那我就先謝謝你了。”
說完,轉頭就走。
想知道的答案,她都已經知道了,自然也就沒什么說的了。
不就是秦煥東走了,盧勇這是替秦煥東鳴不平,先找了什么名廚來給老爺子做飯,想要代替的她的位置,一計不成,就想來勾搭她。
勾搭不成,最后拿食品廠的銷路威脅她?
往前走了兩步,她又轉身,勾著唇角,一副任憑他風吹雨打,她自巋然不動的樣子,“當然,你要是想替某些人報仇,也可以面對面的來,我等著。”
盧勇在原地愣了片刻,直到姜穗的背影消失在道路盡頭,才失笑地搖頭。
現在的鄉下姑娘都這么有骨氣嗎?還是說,要在他面前樹立什么堅強的印象?
別的不說,這一招確實很聰明。
見慣了其他女人在他面前可憐兮兮的懇求,姜穗這種硬骨頭在他眼里,也多了一些清新脫俗的樣子。
不過,秦煥東是他的救命恩人,恩人吩咐他的事,他還是要完成的。
……
食品廠第一批罐頭已經做出來了,胖子一直埋頭在車間里,把控衛生,質量問題,當產量完成之后,他立刻聯系上了姜穗。
“姐,第一批產品什么時候拉走?第二批罐頭也已經開始生產了,咱們還等著第一批罐頭的貨款,拿來買原材料呢!”
其實胖子一點都不擔心罐頭的銷量問題,想當年,在西平縣的時候,這個紅燒肉罐頭都要賣瘋了!
就連省城的美食家,都專門寫了報道,表揚紅燒肉罐頭有多香,多好吃。
電話里,姜穗回復給胖子的只有簡單兩個字,“等著。”
等?
工廠想要運轉起來,工人的工資得發吧,電費水費各項費用也交吧,還有原材料的費用,到處都是錢!
壓在倉庫里的那是貨嗎?
那都是錢啊!
但姜穗都說讓等著了,胖子也只有等著。
姜穗不是不想出貨,這幾天她跑了好幾個單位,百貨商場,供銷社,人家一聽她是來推銷罐頭的,就直接擺手搖頭,不需要,用不著,別來了。
閉門羹吃得太多,她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盧勇一個子弟,真有這么大的本事,讓京城里的單位,商店都不收她的罐頭?
罐頭這東西,在這個時代算是暢銷品,特別是肉罐頭,比吃肉便宜,還好攜帶,走親訪友串親戚,看望個病人,誰不是拎兩罐水果罐頭,兩罐肉罐頭過去的?
“要不就扔了吧,唉,可惜也沒用啊!沒聽說嗎?那家罐頭廠煙囪里冒臭氣,都是死人肉做的,你還敢吃?”
姜穗騎著騎行車,又走到一個胡同口小賣部的時候,忽然聽見胡同里有一家人的爭吵聲。
罐頭?死人肉?
“我吃,這太香了,我都好久沒吃過肉了!我要吃!”
那是個孩子哭鬧的聲音,即便孩子哭的聲音都劈了,家長也都沒有答應讓孩子吃一口罐頭肉。
姜穗好像明白食品廠里生產的罐頭為什么銷不出去了。
不是說盧勇的本事有多大,能影響京城里的單位,商店都不買她的罐頭,而是所有罐頭,特別是肉罐頭,被死人肉的謠言所影響,人都不敢吃了!
記得上輩子有一家老牌火腿腸,就是因為死人肉的謠言,銷量驟減,貨物積壓,加上工廠內部的一些昏了頭的改革,最后倒閉了。
難道她的食品廠,剛開始經營,就要被這些莫須有的謠言,而逼得倒閉嗎?
姜穗進入小賣店,問老板有沒有肉罐頭,老板用異樣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從貨架上拿了一罐罐頭給她。
“九毛錢。”
說完,又問,“閨女,這玩意兒……你是自己吃,還是要干什么啊?”
姜穗大大方方地說,“自己吃的。”
老板大驚失色,看了眼外面,又神秘兮兮地低聲說,“你沒聽說最近,這家罐頭廠里的肉罐頭,是用死人肉做的嗎?你可別吃了,萬一吃出什么毛病來怎么辦?”
姜穗失笑道,“老板,你人怪好的,還告訴我這些,那你就不怕東西賣不出嗎?”
“哎!”
老板嘆口氣,“我怕啥,最后這東西賣不出去,我就拿去廠里,找人退貨!就算不給我退,我也不能幫著他們害人!”
姜穗也不好說,老板這種沒有經過調查,就直接把謠言中的廠家釘死的行為,到底是害了誰。
她也沒有多說什么,付了拿了罐頭,就走了。
出門后,按照罐頭盒子上的地址,來到了罐頭廠門口。
那是在京城西郊的一處村落旁邊,煙囪還在冒煙,隔著那么遠的距離,都能聞到一股濃郁的肉香。
她拍拍罐頭廠的大門,里面立刻傳來猛烈的狗吠聲,還是那種烈性犬的叫聲。
“誰啊?”
一個老頭站在柵欄門里面,朝姜穗問道。
姜穗說明來意,“我要找你們老板。”
老頭瞇著眼,上下打量著姜穗,狐疑地問,“找我們老板干嘛呀?”
姜穗也知道,自己貿然前來,肯定會讓人起疑心,她有足夠的耐心,“大爺,我問下,你們最近肉罐頭的銷量怎么樣?”
老頭眉頭皺得更緊,“你什么意思?”
“我聽說了一些謠言,這些謠言肯定對你們廠里的肉罐頭銷量有影響,我有辦法對付這些謠言,但我得見你們老板。”
謠言針對的不只順利食品廠一家工廠,而現在食品市場還沒有完全飽和,廠家之間互相聯合互相幫助,這對各自的發展也是有利的。
這,就是姜穗來這兒的目的。
老頭沉吟了片刻,大開了門,“我就是老板,你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