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渺醒來的時候,霍祁已經不在身側。
她洗漱好,蹲在房間陽臺的茉莉花盆前,拿著小鏟子松土。
房間門被人從外面推開,腳步聲從身后接近。
易渺剛放下小鏟子,就被霍祁從身后抱住,溫熱堅實的胸膛貼上她單薄的后背,溫熱源源不斷地從身后傳來。
霍祁的嗓音低沉微啞:“要回來住嗎?”
易渺微怔,隨即斂下眼皮,言簡意賅地拒絕他:“不。”
霍祁沉默片刻,倏地抱起她,將她扔在大床上,堅實挺拔的身體壓下來,大掌抓著她的下巴。
易渺近距離地看著這一雙沉沉的漆黑眸子,霍祁眉眼凌厲清晰,下頜線繃得很緊,嗓音低啞:
“易渺,你為什么就這么倔?”
易渺黑白分明的眼睛冷靜地看著霍祁:“霍祁,是我倔嗎?”
想起那些找上門的女人,易渺的眉眼微蹙,“你讓我忍讓,我怎么忍?”
霍祁的黑眸幽深安靜,就這樣看著她。
那些年,霍祁在外面玩弄風月的時候,只要那些女人沒有鬧到她面前,她都可以當做什么都沒有。
可是,欲望是會被滋生的,何況是霍祁這樣矜貴俊美的男人。
誰都知道,只要和霍祁結婚,那就是一步登天。
所以,總會有想要上位的女人找過來。
一個,易渺能忍。
兩個,易渺勉強能忍。
三個……
易渺那天晚上坐在沙發上,等霍祁回來,等到深夜三點鐘。
霍祁回來的時候,帶著一身酒氣,劍眉微蹙,脖頸上都泛著紅。
他的黑眸漫不經心地劃過坐在沙發上的她,嗓音低啞:“不是說過讓你早點睡,為什么在這等著。”
易渺沒有回答,和以往一樣,臉上沒什么表情地站起來,走到霍祁身前。
在她意料之內,走近霍祁后,霍祁身上的女人香水味道就直往她鼻子里鉆。
她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眸色平靜將霍祁身上的大衣脫下來,掛在衣架上。
轉頭時,霍祁白色衣領上的口紅十分顯眼地印在她的眼底。
她放在霍祁領帶上的手一顫。
和之前一樣的步驟,她給霍祁煮醒酒湯,放好洗澡水,把睡衣放到浴室里……
一切都完成之后,霍祁躺在床上,拽著她的手,放在唇邊親吻,嗓音低沉沙啞:“渺渺,睡吧。”
半小時后,易渺維持著坐在霍祁床邊的姿勢,借著從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霍祁的臉。
這張臉的每一寸,她都喜歡。
與年少時的些許青澀不同,霍祁的眉眼成熟凌厲,臉廓愈加清晰硬朗,年少時總是嬉笑著的薄唇習慣性地輕抿著,即使在睡夢中也一樣。
靜坐了一會兒,易渺起身將衣帽間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拿出來。
輪子咕嚕嚕的聲響在安靜寬大的客廳里響起,易渺安靜地推開門,安靜地離開。
第二天在出租屋內醒來的易渺,毫無疑問地接到了霍祁的電話。
那一頭,霍祁低沉的嗓音像是在壓著火氣:“渺渺,你在哪里?”
半小時后,霍祁帶著火氣推開出租屋的門,壓著眉眼,黑眸暗沉的看著正在布置客廳的易渺。
霍祁的喉結滾了滾,下頜線繃得很緊:“跟我回去。”
“已經有五個了,”易渺莫名說出這句話,隨后抬起黑白分明的眼睛看霍祁,“霍祁,找上門來的女人已經有五個了。”
霍祁的黑眸一頓,隨即軟化了語氣:“跟我回去,我補償你。”
補償?
那些奢侈品包包和珠寶嗎?
易渺斂下眼皮,語氣不冷不淡:“那些奢侈品我已經二手賣出去了,今天就把錢打給你。”
霍祁的嗓音低沉:“你非要和我這么鬧?”
易渺的表情和聲音一樣平靜:“霍祁,我們之間已經不像一對情侶了,你回去吧。”
她這樣的語氣和表情,那就是鐵了心的。
霍祁明白,所以更加生氣。
盛怒之下,霍祁拽著她的手臂,將她壓在沙發上,肆意欺凌。
易渺嗓子都要哭啞了,也沒有得到一絲一毫的憐惜。
事后,霍祁抽著煙,凌厲清晰的眉眼被煙氣遮掩,看不清黑眸里的情緒。
易渺卷著被子,背對著他。
霍祁用手掐著她的下巴,聲音里帶著狠意:“易渺,希望你不會后悔。”
后來,霍祁對她的稱呼從“渺渺”變成了“易渺”。
之后,他們事后也不再一起過夜。
一番糾纏后,總有人立刻離開。
不大的一間房間里,彌漫著窒息的氛圍。
霍祁的嗓音微啞低沉:“易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給你,除了——”
“我知道,”易渺看著霍祁的眼睛,扯了扯嘴角,“霍祁,別再說這些話了。”
易渺推開霍祁,一言不發地離開云景公寓。
她坐在出租車上,抬起手,看見左手中指上的戒指。
這枚普通的素戒,困住的人。
只有她。
丁光霽打來電話的時候,易渺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易渺接起電話:“什么事?”
丁光霽的語氣有些害怕:“姐,借我點錢,我這里出了一點事。”
易渺皺眉:“出了什么事?”
趕到餐廳包廂的時候,現場已經一片混亂了,餐桌被掀翻在地,亂七八糟的菜凌亂地落在地面上。
人群圍堵中,丁光霽穿著餐廳制服站在中間,垂著頭,害怕地低著頭,清秀的臉都被憋紅了。
易渺沖進去,將丁光霽拉到身后,“沒事吧?”
丁光霽看見她,眼睛都發亮了,只是實在無助:“姐,怎么辦啊?”
餐廳經理走過來,上下掃視著她:“你是丁光霽的姐姐?那正好,你替他賠錢。”
易渺面無表情,語氣冷靜:“有什么問題我都可以承擔,但是這件事不清不楚,我不認。”
“易渺姐,怎么是你?”池月月的聲音突然插進來。
池月月坐在一旁的沙發上,身上漂亮的裙子被菜湯澆濕,肩上披著一件男士大衣,眼眶紅潤、楚楚可憐地看著她。
池月月的身側正是徐家人,還有徐聽白。
易渺微怔,立刻反應過來丁光霽電話里說的一家人是徐家。
徐家的孩子到處亂跑,丁光霽端著一鍋湯出來后,在拐角處兩個人都沒有注意到對方。
頃刻間,丁光霽手里的湯就洋洋灑灑的落下,他反應快,即使調整了湯的位置,沒有讓湯落在孩子身上。
只是徐家孩子的父母不依不饒地纏著丁光霽要說法,抓著丁光霽的衣領。
掙扎間,丁光霽和孩子的父母碰翻了餐桌,池月月被撒了一身的菜汁。
池月月含著眼淚圓溜溜的眼睛眨了眨:“這服務員,是你的弟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