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楚楚對赫連崢行了一禮，這才轉身出去。
紫蘇也是個識趣的，見赫連崢入內，楚楚出去了，便知道肯定是要談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回避著些。
她只留在門口聽吩咐。
待楚楚的腳步聲遠去，堂屋內只剩下赫連崢與商蕙安二人，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赫連崢看著商蕙安微紅的臉頰和垂下的眼簾，心中的急切到底壓過了方才的窘迫。
他上前一步，單膝跪地，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握住了商蕙安放在膝上的手。
方才那未曾消散的尷尬中，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曖昧。
他的手心微濕，帶著一路疾走而來的熱度，商蕙安一驚，下意識想抽出手，卻被他握的更緊。
“蕙安，”他聲音低啞，緊張地發顫中，竟然帶著不加掩飾的懇求，“你……你別選他們。不管是裴家的大郎，還是二郎三郎，抑或是其他的什么人……你都別選！”
他握緊了她的手，仿佛怕一松手她就會化作泡影，從眼前消失。
“我，我知道現在或許不是最好的時機，我還有很多事情沒做完，但請你等等我，給我一點時間。”
商蕙安錯愕，“殿下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懂？”
見商蕙安皺眉，面色嚴肅起來，赫連崢的心一下墜入谷底，“外祖母說想讓你從大郎，二郎三郎之中選一個，你，你難道真的想嫁給他們不成？！”
赫連崢是真急了。
近日他都在忙著戶部的事，要不是薛時安奉外祖母之命，去給他送了盒點心，又嘴上沒把門的，說漏了嘴，他還不知道外祖母的這個想法。
他聽到消息就匆忙趕來了，無論如何，他都要做點什么，接受不了再一次眼睜睜看著她嫁給別人！
“殿下，我在你眼中是那種恨嫁的女子么？”商蕙安沒好氣道，“我和裴家那幾位郎君的相處向來都坦蕩光明，大方磊落，更從未單獨相處過，何曾有過私情？”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我是……”赫連崢慌亂不已，急的語無倫次起來。
很難想象到，平日里那個似乎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的人，突然間手足無措的，真是叫人大開眼界。
商蕙安心情莫名愉悅，費了點力氣，才壓下瘋狂向上揚的嘴角，“殿下，你有什么話就直說吧，不必拐彎抹角的。”
她這是給他遞了臺階，赫連崢欣喜若狂，一下站了起來。
“我知道你和裴家的幾位表兄弟沒有私情，但他們對你未必沒有心思，否則外祖母也不會這么說。我，我只是想確定你的心意……”
赫連崢說到這兒還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他就調節好了自己，鄭重其事地再次拉起商蕙安的手，“蕙安，你并沒有心悅他們之間的誰對不對？你心里是有我的，對吧？”
他眼中一片赤誠，全是灼熱的愛意，滿滿的愛意都要溢出來了。
看著這樣一雙眼，商蕙安很難說出違心的話，“……我想我應該讓你知道的，我并非對你全然無意。”
商蕙安話音落，赫連崢臉上便交織著驚喜又難以置信的表情，滿眼都是震驚。欣然道，“你，你……你果然……心里是有我的！”
“可是殿下，你我之間，并非只是我對你有無情誼的問題。”商蕙安潑了他一瓢冷水，“以你的身份，怎么可能娶我一個和離過的女子？”
“我……”
商蕙安打斷他的話頭，“你將來是要更進一步的，自然要有更有助力的岳家，太后自然會幫你挑選家世顯赫的女子，到時候你在戶部施展，便能更加得心應手。”
頓了頓，她接著說道，“你娶我，便等于失去了一大助力，除了東宮那些不在意你的人，不會有其他人愿意看見。這是親者痛，仇者快。”
“這不是親者痛，仇者快。”赫連崢輕聲道。
他單膝跪地，從懷中掏出一塊極為珍貴的暖玉遞給她，那是裴氏太子妃的遺物。
“母妃說過，若是我喜歡哪個女子，想娶她為妻，便將這個玉送給她。這么多年，我從未動搖過這個念頭，那時候，我誤以為是你喜歡李墨亭，才不想強人所難。可你并不喜歡他，也是在意我的，不是么？”
“蕙安，我希望你能明白，即使沒有所謂的岳家相助，我想做的事，東宮那些草包也是攔不住的。”
草包，指的大概是太子和清河郡王。
商蕙安不知他哪里來的這么大的信心，但看著眼前先太子妃的暖玉，也不禁心軟動搖。
她不否認對他的心意，也無法忽略他們之間身份上的巨大鴻溝。
赫連崢見她垂眸不語，臉頰緋紅，指尖微微蜷縮，分明是陷入掙扎之中。
他心中那股壓抑已久的熾熱感情，如同沖破堤壩的洪水，瞬間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
年齡女子貝齒輕咬唇瓣，不點而朱，卻仿佛是散發著誘人甜香的果實。
赫連崢情不自禁，傾身向前，另一只手撫上她的臉頰，略一偏頭，溫熱的唇便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精準地覆上了她因驚愕而微微開啟的唇瓣。
“唔——”
商蕙安渾身劇震，腦中“轟”的一聲，霎時間一片空白。
唇上傳來的陌生而滾燙的觸感，帶著赫連崢身上清冽又獨特的男子氣息，霸道地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
她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仿佛要掙脫束縛蹦出來，血液瞬間沖上頭頂，臉頰燙得嚇人，連呼吸都徹底停滯了。
她與李墨亭成親五年，名為夫妻，實則從未有過任何肌膚之親，他又成親不久便出征去了，一走五年，莫說這般親密接觸，便是連手都未曾正經碰過。
她所有的親密認知，都停留在少女時期朦朧的想象與醫書藥理之中，何曾經歷過如此直接、如此灼熱且具有侵略性的碰觸？
她僵在那里，任由他的唇輾轉廝磨，大腦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有如擂鼓般的心跳聲，在耳膜中轟鳴炸響。
她不知所措，只能徒勞地睜大了眼睛，對上他近在咫尺、如同墨染一般，深邃的眼眸。
四肢百骸都酥麻發軟著，商蕙安如同溺水的人，只能緊緊攀附著赫連崢，一種從未體驗過的陌生悸動與慌亂，如同電流般瞬間傳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