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紅，我不會讓你死的。”沈煙眼眶紅了，她深吸一口氣，動作輕柔地抱著懷中人。
“那你想怎么救我？”紅靈笑出了聲，她知道自己的身體情況，晉級帶來的反噬太過嚴重，已經傷了她的修煉根基。
她已經……
無法突破了。
沈煙目光堅定地凝望著她，一字一句地道：“我會為你尋找玉清圣水，治好你的傷勢，屆時你的修為便能晉級了。”
紅靈‘噗嗤’一聲，竟笑了起來，只是眼中的淚流得更加洶涌，笑著笑著，她道：“那我等你。”
沈煙親手為她抹去淚水，她輕‘嗯’了一聲。
算起來，前前世之時，紅靈的年紀只比她大上一個月。
她跟在成媱阿姐身邊更早。
紅靈十三歲時，聽聞地獄層最強鬼王的名號，便跑來向成媱阿姐拜師。
成媱阿姐沒看上她，讓手下將她攆了出去。
結果，紅靈又跑來了。
成媱阿姐覺得紅靈煩，便讓她來應付紅靈。
也是那個時候，她與紅靈相識。
彼時的紅靈可謂是囂張至極，自認為自己的實力已然非常強大，還向她提出要一較高下。
她原本不想理會紅靈，可耐不住紅靈不斷地尋釁滋事，頻頻撩撥她的底線。
最后，她跟紅靈打了一架。
說起來也不算打了一架，因為她一掌就將紅靈拍成了重傷，她倒地不起，哭得稀里嘩啦。
紅靈十三歲修為在冥級六十重，而她十三歲的修為則超過了冥級一百重，是整個地獄層第二強。
當時紅靈借著這次被打成重傷的由頭，厚著臉皮要死要活地住進了鬼宮。
回想起三萬多年前的事，沈煙心湖波瀾起伏，她低眸看著懷中虛弱至極的紅靈，心仿佛被針狠狠地扎了一下。
她問得直接，“告訴我，你還能撐多久。”
紅靈苦澀一笑，“大概還有不到半年的時間吧。阿煙，玉清圣水不是那么好尋的。”
沈煙道：“我知道何處有，你放心便是。”
紅靈定定地看著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話不要說得那么絕對，要懂得給自己留條后路。萬一你取不到玉清圣水，那我心里會埋怨你呢？”
“你會嗎？”
“…不會。”
紅靈坐起身來，她面色認真地看著沈煙：“我希望你不會有任何心理負擔。”
沈煙卻道：“你又哭花了臉。”
紅靈氣笑了。
“你故意的是不是？”
“嗯。”
沈煙眉眼散去冷意，凝望著她：“紅紅，為了我，為了師父，為了冥界，努力活下去。”
“知道了。”紅靈失笑，點點頭，“我會好好養傷的。”
兩人聊了很久。
關于過去，關于冥界現在的情況，關于小鬼王成燁。
最后，紅靈撐不住了，便躺下歇息了。
待沈煙走出竹屋時，見到了守在屋外的三道身影。
沈煙戴著的面具已經被摘下，她那張精致冷艷的臉龐徹底顯露在他們眼中，讓他們心中浮起驚艷之色。
“吾等拜見冥帝大人！”
三人回過神來，心中一震，立刻畢恭畢敬地行禮。
“嗯。”沈煙點了一下頭。
而此刻的褚瑩和殷臺心中忐忑不安，猶如有無數只螞蟻在啃噬著他們的心一般，因為他們先前對待沈煙的態度并不算好。
他們兩人當即表達了歉意，卻聽到沈煙道：“你們沒做錯什么。”
沈煙非但沒有記恨他們之前的行為，反而對他們對紅靈的忠心非常欣賞。
“冥帝大人，王如今怎樣了？”
齊延面色焦急地詢問，他從褚瑩和殷臺的口中得知王現在的情況很差，她的傷勢至今還沒有恢復。
沈煙并沒有隱瞞他們，“情況不妙。”
這話讓三位冥將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他們想說什么，卻又聽沈煙道：“接下來，我會帶著你們王離開地獄層，我也有事要吩咐你們去做。”
齊延三人一聽，他們面色嚴肅地抬手作揖。
沈煙望著他們，開口逐一吩咐。
片刻后。
齊延三人臉色又驚又喜，垂首應下：“屬下遵命！”
…
沈煙守在了紅靈身邊。
在紅靈還沒有醒來的期間，沈煙就在修煉鬼力。
紅靈睡到了第二日清晨，她醒來后，便坐起身來，靠在床邊，一瞬不瞬地盯著正在修煉的沈煙，當沈煙睜開雙眼與她對視上的時候，紅靈不自覺地笑了。
紅靈臉龐上透著蒼白，她戲謔地開口：“阿煙，若不是你現在還在這里，我還以為我真的做了一場大夢。”
“不是夢。”
沈煙起身，走向她的方向。
紅靈醒來后便察覺到禁地內少了幾個人，她微微仰頭：“你把他們都派了出去？”
“嗯。”沈煙點頭，凝望著她。
“本來我想死在這里，看來如今是不能了。”紅靈輕笑著，搭著她的手下了床。
她走到屏風后，將自己那鮮艷如血的紅衣穿上，她腰間掛了一枚玉墜，隨后她坐在梳妝臺前。
“阿煙，幫我挽發。”
沈煙抬步走近，接過她遞過來的梳子，幫她梳理長發，最終幫她輕挽而上。
紅靈拿起胭脂盒，給自己上了一個妝。
她原本慘白的臉色如今因為妝容，氣色看起來變好了不少。
她頗愛將唇涂得紅艷艷的，她滿意地看著銅鏡中的自己。
沈煙突然問，“你與成雁為何鬧掰了？”
紅靈笑容微僵。
她放下手中的螺子黛。
“成雁覺得是我唆使師父去為你報仇的，所以她恨上了我，與我開始生分，漸漸地，就疏遠了。想想也是，當年師父離開的時候，她才十八歲，自己的母親失蹤了，擱誰心里都不好受。”
沈煙手中的動作微頓。
“還有什么原因？”
紅靈聽到沈煙的問話，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你別問了，我現在不想說。”
沈煙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心里暗想她們決絕的真正原因絕對不是因為此事。
但紅靈不愿說，那她便不問了。
沈煙道：“你可見過成燁？”
紅靈沉默了片刻。
“見過。”
僅僅是見過而已。
“你現在想不想見他？”
“…隨便吧。”紅靈的情緒淡淡。
沈煙笑道：“那我們在離開地獄層之前，去見一見他。”
紅靈當即冷笑道：“誰要去見這心機深重的小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