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瀝瀝的小雨已經下了三天三夜,整個云城仿佛被染上了一層略帶傷感的靜謐。
今天是覃家真千金溫芷菡被失散多年的親生父母找到,約定回家的日子。
她獨自一人,站在覃家別墅大門外,抬眸望了一眼高高的院落,面無表情的按響了庭院的門鈴。
一個女仆模樣的中年婦人開了門,打量一遍溫芷菡,主動上前解釋。
“溫小姐,老爺太太正在陪少爺和小姐用餐,暫時顧不上在門口迎接您。”
女仆雖然恭敬的做出半鞠躬狀,但是眼底的那抹愉悅卻展露了她的心思。
那是嘲諷溫芷菡之后的得意與開心。
溫芷菡雖然不會主動挑事,但是也絕對不怕事,她眼神冷淡的看向女仆。
“掙著看門狗的錢,干著看門狗的活兒。”
“合情合理。”
女仆一瞬間臉色僵硬,正想說些什么,被身旁的管家攔住了。
“大小姐,莫要讓老爺和太太久等了。”
“張媽平常都是跟在二小姐身邊伺候的,今天也是二小姐生怕怠慢,特意囑托張媽出來接待您,如果言語間略有不當,還請您不要怪罪。”
劉管家的意思溫芷菡聽懂了,點了點頭。
“也對,打狗也得看主人。”
溫芷菡沒有再理會張媽猙獰的面色,徑直走進了覃府。
接著,溫芷菡隨著劉管家的引領,一路走向了覃家的餐廳。
餐桌是六人款長桌,此刻正坐著四個人,餐食也只準備了四份。
可見,雖然已經提前約好,但是并沒有給溫芷菡準備午餐。
覃展鴻坐在一側單獨的位置,右手方向坐著一位女士,應該就是賀夢嵐。
說來也可笑,當初找到溫芷菡的時候,前去確認的居然是覃展鴻和劉管家,自己的生母自始至終都沒有見過面。
賀夢嵐見溫芷菡進了屋,抬眸的一瞬有些怔愣。先不說溫芷菡膚若凝脂,顧盼生輝,單是眉眼間,就和自己有三分相似。
一種奇怪的情緒還未來得及蔓延,賀夢嵐就看到了溫芷菡的著裝。
一身寬松的運動服,絲毫沒有千金小姐的半分精致。
賀夢嵐的眼中頓時全是不滿。
溫芷菡見賀夢嵐沒有出聲,也懶得主動打招呼,又看向她對面坐著的一男一女。
應該就是覃司鳴和覃念露。
溫芷菡的親生哥哥以及當年被抱錯的假千金。
兩個人今天都是第一次見溫芷菡,原本以為會是個又黑又村的鄉下丫頭,但是這會兒卻發現,來人長發如瀑,面容精致如畫,皮膚白皙如玉,嘴角淺淺的微笑如春風拂面。
覃司鳴不由得有些晃神。
覃念露看到溫芷菡的一瞬,也有些怔愣,緊接著暗自攥緊了拳頭,不過面上絲毫不顯,甚至放下刀叉,主動迎上去,本是想攬上溫芷菡的小臂,卻在目光掃向她沒有logo的衣服時猶豫了。
最終,覃念露只是堆著滿臉的假笑,“以后我不光有哥哥,還要有姐姐了,真好。”
溫芷菡心中一陣冷笑。
要是不知道真相的人聽了,恐怕還要以為覃念露是覃家的二小姐。
溫芷菡的目光在掃過覃念露的時候,不自覺的停在她腕間。
“這是……”
覃念露沒想到溫芷菡一個鄉下回來的丫頭,還能認出。不過想來,可能溫芷菡只是單純覺得這款手鏈漂亮。
她抬起右手捋了捋額前的劉海。
“姐姐好眼力,這是國際知名設計師Amy親手設計的作品。”
“看得出來姐姐很喜歡,不過對不起,我不能割愛,倒不是因為這個手鏈重金難求,而是因為……這是言風送給我的。”
覃念露說的含羞帶怯,卻難掩驕傲。
畢竟,不管是Amy還是顧家,都是常人無法企及的。
“Amy親手設計的作品,都是有價無市的寶貝,也就是顧家才能尋來。”
覃司鳴在一旁附和,仿佛和顧家攀上關系是他莫大的榮耀。
溫芷菡淡淡說道,“垃圾也能當寶貝。”
覃念露甚至忘記偽裝眉眼間的得意與嘲諷。
“我忘了,姐姐是從鄉下回來的,自然不知道國際知名設計師Amy的名號。”
“聽我這么說,姐姐你不會生我的氣吧?”
覃念露覺得,溫芷菡一個鄉下人,恐怕都不會拼寫Amy的名字吧。在鄉下待了二十多年的土包子,能學會什么東西。
溫芷菡嗤笑一聲。
“Amy已經很久不出山了,而且這個設計風格以及用料根本不是她設計的,一看就是仿品。”
“你們被人騙了。”
覃念露聞言瞬間氣急,不過很快就壓下了怒火。
溫芷菡也是女人,想來一定是看到自己帶著如此難得的手鏈,心中生了嫉妒之意。
覃念露故意添油加醋的說道,“雖然我不能把言風的禮物轉手送給他人,但是如果是姐姐的話,我可以借給姐姐帶帶。”
覃展鴻原本還擔心將自己的親生女兒接回來,覃念露多少會覺得有些委屈,不過這會兒看覃念露的態度,心里不僅放心,還對覃念露更加認可。
確實是他教育長大的女兒,心胸不是常人能及。
反觀溫芷菡,這么重要的認親的日子,居然穿著隨意就來了,還因為嫉妒露露的手鏈,就出口諷刺。
若是不多加調教,以后帶出門,不知道要給覃家丟多少臉面。
“芷菡,當時說要接你回來,露露就主動提議,覃家大小姐讓給你來做。”
溫芷菡一聲冷笑,“爸和媽是什么時候生了個二小姐出來的?我怎么不知道。”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冷了下來。
賀夢嵐直接摔下刀叉,站起身來。
“溫芷菡,你不在的這25年里,是露露陪伴在我們身邊,對我們噓寒問暖,你沒有盡的孝道都是露露做的。”
“即使如今接你回來,也沒有任何人能取代露露的位置。”
覃司鳴也附和道,“我只認露露一個妹妹。”
隨即,覃司鳴的目光在溫芷菡胸前的污漬掃視一圈,語帶不屑。
“真是什么阿貓阿狗都想當我覃司鳴的妹妹。”
覃念露明確了所有人的立場,既然家人們都護著她,她當然犯不著唱白臉。
她努力擠出幾滴眼淚,“姐姐若是容不下我……我可以離開。”
想到回覃家時遇到的幾個小混混,溫芷菡語氣淡淡,眸中卻盡顯冷冽。
“我還以為是妹妹容不下我,所以才雇人去找我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