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安然嘟了嘟嘴,如同一朵蔫吧的花兒望向賀夢嵐。
“姑姑,我真的不可以去嗎?”
“你放心啦,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很好奇,想開開眼界而已。”
不知為何,她感覺此話一出,餐廳的氛圍瞬間冷了下來。
覃展鴻不悅地說:“夢嵐,你外甥女來做客,你就陪她逛逛街聊聊天,最近公司比較忙,我晚上歇在辦公室,不回家了,家里的事你安排好?!?/p>
賀夢嵐臉色一變。
什么叫“你外甥女”?
覃展鴻以前從不會這么和她說話,至少在外人面前,兩人一向相敬如賓。
不過她縱使有所不滿,卻不想在其他人面前丟臉,語氣沉沉地應下。
賀安然再沒眼力勁兒,也看得出兩個人之間的不對勁,瞬間噤了聲。
眼巴巴地看著溫芷菡拎包離開,不敢提之前的事情。
溫芷菡坦然地向覃展鴻借了私車和司機,將禮品一一放在車上。
“去顧氏集團總公司?!?/p>
坐在車里,她閉目養神,想起了這一晚發生的事情。
賀安然的突然到訪,她不認為是巧合。
賀安然一出現,就在試探覃家夫妻倆對待自己的態度,什么走錯房間,想長長見識,哪有那么簡單。
還有餐桌上覃展鴻夫妻倆針鋒相對的態度。
她大概知曉原因,昨夜那兩個人吵了一架,吵架內容無從得知,看賀夢嵐早上憋屈的表現,估計是沒吵贏,更沒討到好處。
她對賀家的事情有所了解。
賀夢嵐出身的賀家早些年隨國家浪潮開廠子,后來時代變革迅速,漸漸跟不上市場的潮流,但還是有些家底。
賀家現今老總是賀夢嵐小一歲的親弟弟,看過他這些年的業務就會發現,此人沒什么經商頭腦,接手家族企業的時候,賀家還有五家廠子,現如今名下只有兩三家還在開張運作。
能維持至今,一方面是因為他是覃展鴻的小舅子,一些甲方出于種種層面考慮,愿意給他些面子,扔幾塊不大不小的肉,維持人脈關系。另一方面,賀夢嵐時常補貼娘家。
賀家有兩個孩子,長子賀逸然,與她同歲,次女賀安然,今年22,目前在讀大學。
最近幾年,賀家的生意越來越難做,賀夢嵐扔進去那些補貼如泥入海。
家中的財政大權掌握在覃展鴻手中,賀夢嵐沒有底氣和他吵很正常。
至于賀安然的到來,溫芷菡頭發絲都能有個猜測,賀家的生意又出問題,或者覃展鴻最近對賀夢嵐有所不滿,故意給她們臉色看,賀家不太坐得住。
顧氏集團位于市中心,以市中心主干道附近圈了一小片地,用作總公司辦公區。
作為云城乃至G省第一梯隊的龍頭企業,聲名顯赫,財力雄厚。
這一片區域的價值數百億不止。
“您好,請問找哪位?”
“上午十一點鐘,與顧總有預約,我姓溫?!?/p>
前臺小姐愣了一下,下意識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女孩弧度完美的冷白皮鵝蛋臉。
她的五官很令人驚艷,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線條柔和,眼瞳與常人不太一樣,偏冷色調,襯地一雙桃花眼都少了幾分嫵媚,反倒是顯得清雅疏冷,眼睫纖長像忽閃的小扇子,微微揚起下巴,冷傲高貴,像只精致貌美的布偶貓。
“不,不好意思,我這就核對?!鼻芭_小姐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紅著臉移開視線。
可緊接著,她又吃驚了一次,對方是來找顧總的?
哪個顧總?她沒看錯吧,首席執行總裁辦公室。
“溫小姐,確實有預定,稍等,我打電話給寧秘書?!?/p>
“好的?!睖剀戚詹皇堑谝淮蝸眍櫴希洗问穷櫗Z宸親自引路,所以并沒有過前臺這里,旁人不記得長相也正常。
周圍隱隱飄過來一些視線,有探究有好奇,大多數是純粹的欣賞美貌。
對于這些目光,溫芷菡視若無睹。
至少在她看來,顧氏員工比覃氏員工的職業素養高了不是一星半點,不管私下如何,當她看過去的時候,這些人臉上已經掛好了職業性親和力爆表的微笑。
“溫小姐?!?/p>
寧川匆匆趕來,很有眼力地接過她手中的禮品,“顧總前一個會議出現岔子,耽誤些時間,特意囑咐我招待您,請跟我先去上面休息一會。”
“叮?!?/p>
專用電梯合上的一瞬間,一眾秉持微笑的工作人員齊齊眨了眨眼。
“好家伙,寧秘書親自來接人的?!?/p>
“真好看,誰會忍心拒絕這樣的大美人呢。”
“又是嫉妒老板的一天?!?/p>
“老板真端得住,還開什么會,百米沖刺去見小姐姐?!?/p>
溫芷菡對這些討論一無所知,一路隨寧川去了總裁辦公室。
她原本以為會像上次那樣,到會客廳等待,沒想到寧川會安排在這里,總裁辦公室,這種私密的辦公地點沒幾個人會對外開放。
她沒有詢問,寧川這么做,肯定有顧璟宸授意。
這間辦公室裝修為開放性平層,落地窗,內設的書架就有三米高,上面密密麻麻擺著各種書籍。
溫芷菡出于好奇,多看了兩眼。
《齊民要術》,《管子》,《貨殖列傳》,《資本論》……
寧川笑瞇瞇地說:“老板說,溫小姐可以隨意逛逛?!?/p>
雖然有主人家的許可,但逛辦公室這種地方,溫芷菡倒也不至于……她站起身,抽出其中一本沒有封面的書。
這本書明顯是個人整理所成,厚度有五六厘米,紙張隱隱泛黃,可見有人經常翻閱。
打開第一頁,她就驚訝了一瞬,這不是……
倏地合上書籍,這種東西對外開放,真不知道對方是太信任她的人品,還是真把她當做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堅信她看不懂。
三分鐘后,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男人高挑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見到房間中的小姑娘時,俊美的面孔輕輕揚起一抹笑意,“抱歉,我來晚了,久等。”
“沒關系?!睖剀戚找槐菊浀卣f:“主要是因為上次的事情耽擱顧爺爺的生辰宴,來賠禮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