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胡安蘇會第十六席——「蒼鷹」
「蒼鷹」的手下有規(guī)模空前龐大的實驗室,頂尖設(shè)備和技術(shù)型人才,表面是科技公司,實則研究軍火軍械技術(shù),與黑道和政府都有些來往,偶爾進行交易,合作融洽。
「蒼鷹」此人作風(fēng)低調(diào),神出鬼沒,平日不是泡在實驗室,就是往返各種試驗場地做實驗,沒人見過他本人或者照片資料,即便與政府或者黑幫經(jīng)商,也只是命令下屬送去協(xié)議,從不露面。
漢森心下一沉,哪怕是他的上級也沒見過「蒼鷹」的真面目,就更沒有辦法確定眼前這位青年是不是「蒼鷹」本人。
雖然不能確定這名青年是否是「蒼鷹」。
但有一點不例外。
「蒼鷹」比暮色黨的威爾遜更難纏。
他不得不放人。
“警、警長!”
一名警員觀察著漢森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說:“警長,您的電話。是……”他用氣聲說了一個詞,市長。
漢森面色陰沉,接過電話。
只聽那頭傳來一個渾厚的男聲:“關(guān)于LSJ理工大學(xué)發(fā)生的恐怖襲擊,我已經(jīng)了解過,既然恐怖份子已死,一些不相干人員在做完筆錄之后盡快放走,不要讓媒體嗅到什么陰謀論,否則一旦出事,我第一個治你的罪。”
漢森看著虎視眈眈的陸瑾,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市長哪里是在問恐怖襲擊的事情。
分明是警告他快些放人!
他深呼一口氣,壓低聲音道:“市長先生,大學(xué)里死亡十名大學(xué)生,重傷五人,輕傷八人,我們必須嚴(yán)查到底才能給民眾一個交代。”
電話那頭的市長沉默了一會,語氣意味深長:“是啊,那你就去查恐怖份子,扣押學(xué)生做什么?聽說扣押的還有華國學(xué)生,一個弄不好就會上升為兩國外交事件。”
“LSJ市長選舉在即,我不想因此惹上任何麻煩,也不想在自己的政績上留下污點,你能懂嗎?”
“漢森警探,你是我們LSJ的榮譽探長,連州長都聽過你的名字,未來不可限量,不要為一些不相干的事情毀掉你自己的前途。”
“這件事結(jié)束之后,我會親自為你頒發(fā)功勛章,你的職務(wù)……”
漢森只覺得喉嚨堵著一口血腥味的氣,不上不下,分外難受,市長后面的話他已然聽不清楚,也不想再聽。
號稱世界燈塔的M國,政府與商人、黑幫沆瀣一氣,甚至受制于人,遍地都是毒蟲與強盜,龐大的資本緊緊的扼制住國家的命脈,十個大學(xué)生的命在他們眼里不過砂礫,不值一提。
追根溯源,恐怖份子吸食的毒品是誰在販賣?
他們拿的槍支是國家的許可!
他們這種國家,還算國家嗎?
算一個因利益而凝聚的聯(lián)盟還差不多!
世界的燈塔?全球的領(lǐng)袖?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這一刻,一股冷意從漢森的腳底蔓延至全身,他曾參與過無數(shù)次與歹徒的搏斗,比槍指在腦門上還難受的是,自己已經(jīng)失去了信仰與斗志,對未來的迷茫與對現(xiàn)實的無力。
他對夜行沒有什么偏見和執(zhí)拗,亦或者說,夜行是這一場博弈中的混亂正義的一方。
當(dāng)法律無法給當(dāng)事人帶來正義時,私人報復(fù)從這一刻開始就是正當(dāng)且高尚的。
漢森雙目泛紅,壓住心底難以言說的苦澀,對身邊的小警察說:“記住了,今晚四名恐怖份子全部死亡,兩人被我司警員擊斃,一人于頂樓因吸食毒品過度產(chǎn)生幻覺自殺,一人在二樓因吸食毒品過度突發(fā)心臟疾病猝死。”
小警察似乎覺得難以置信,但還是點點頭應(yīng)下。
陸瑾抿著唇,雙目難掩陰鷙暴戾之氣,他并沒有請什么市長。
在他看來,這群垃圾人在其位不謀其事,在管轄區(qū)域弄出這么多亂子,還差點牽涉到他最重要的人,萬死不為過!
他慢吞吞地轉(zhuǎn)過身,卻正對上一雙冷清又深邃的眼眸。
四目相對,彼此無言。
陸瑾放在腰間的手死死捏著那把未曾拉開保險栓的槍,指尖微微顫抖。
即便沒有人說,他也瞬間明悟過來。
這個人。
請那個市長的家伙,就是這個人。
顧璟宸的身高比陸瑾稍稍高出幾厘米,兩人一個在左,一個在右,燈光搖曳,警局外的疏影婆娑,一道陰影打在中間,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壑。
一個在明,一個在暗。
明暗交織,似明似暗。
陸瑾揚了揚眉,眼底的郁氣凝聚,這個人絕非看起來那么簡單,光風(fēng)霽月的天之驕子?可笑至極,別以為他看不出顧璟宸對姐姐的野心。
他磨了磨牙,這種覬覦姐姐的人,都該死。
“女士,你可以離開了。”
明亮的白熾燈瞬間點亮了整個詢問室。
溫芷菡微微垂下眼簾,略有不適應(yīng)此時的光線。
她看到的第一個人,是審訊室外,俊美無濤的男人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眼中仿佛蘊藏著數(shù)萬星子,而其中還倒影著她的影子。
他伸出手輕輕敲了敲窗,動作十分優(yōu)雅閑適,又帶著那么一分溫柔。
溫芷菡瞇了瞇眼,舌尖抵在虎牙上,忽然聽到一聲聲猛烈而炙熱的心跳。
僅僅一晚的時間,似乎有什么在他們之間變得不一樣了。
她從來都不是一個回避情緒的人。
對她來說,好的,留下。
不好的,斬草除根。
“女士,你可以離開了,你自由了。”
溫芷菡動作一頓,微微側(cè)目,卻看到一張硬朗的異國面孔。
那人眼眶深邃,眼底帶著一抹暗沉的淤青,說起話來皮笑肉不笑。
她見過這個人,在LSJ工業(yè)大學(xué)清繳恐怖份子的時候,這位警探?jīng)_在最前方。
漢森似是不經(jīng)意地說:“或許我該稱呼您為夜行女士?感謝你為M國無辜群眾所做的。”
溫芷菡在這話里聽出一股諷刺的意味。
她面色沉靜,一雙黑眸直勾勾地盯著漢森,坦蕩地接受道謝,并說:“不客氣。”
漢森郁結(jié)了一下。
“希望這不是個屠龍者終成惡龍的故事吧。”
女孩的聲音消散在風(fēng)里:“少看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