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顧家老宅的變化十分明顯。
隨處可見硬的地方都被包上了軟軟的海綿,有坑洼不平的地方,也都被工匠們填平了。
沒有人告訴她這變化的原因,她卻知道,這定是顧爺爺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準備的。
一路走來,和記憶中不一樣的每一處,都讓阮眠看的熱淚盈眶,她強忍著才沒有落下來。
她自小母親早亡,父親續(xù)弦,沒有享受過這般寵愛。
雖說后來有外公和舅舅們的百般疼愛,可那一段童年,丟失了就是丟失了,再也找不回來。
現(xiàn)在輪到她的孩子可以享受到這些,她十分欣慰。
阮眠從傭人口中打聽到顧聞洲仍被安排住在兩人的婚房,她這才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進門的時候,女傭正在用打濕的毛巾給顧聞洲擦臉。
許是阮眠來的太過突然,女傭一時慌亂,將毛巾直接蓋在顧聞洲的鼻子上。
出于本能,顧聞洲迅速搖頭掙扎。
女傭好似突然反應過來一般,趕緊將毛巾拿了下來,慌慌張張的朝著阮眠行禮,
“少奶奶好?!?/p>
阮眠淡淡的應了一聲,回眸之時,卻看到顧聞洲的臉已經(jīng)被女傭手中的熱毛巾燙的有些泛紅。
她認命的伸出了手,“我來吧?!?/p>
其實怪不得女傭笨手笨腳,到底是她來的太突然,嚇到人家了,才會這樣。
可是看到嘴唇干澀,臉上只有被燙的地方泛起一絲紅的顧聞洲,她還是忍不住動了惻隱之心。
算了,反正兩個人都要離開了,她能做的,也就這么多了吧……
女傭逃一樣的跑開了。
經(jīng)過剛才的變故,床頭柜上放著的那盆水已經(jīng)沒有那么熱了。
阮眠先是在水盆里面重新洗了一下毛巾,又體貼的用手探了探溫度,這才坐在床邊,小心翼翼的幫他擦臉。
顧聞洲的面上依舊波瀾不驚,其實心里已經(jīng)無比震驚。
他有多久沒有見到這樣的阮眠了?
溫柔,賢惠,就像是一個賢妻良母。
目光所到之處,是阮眠有些蒼白的臉。
顧聞洲這才后知后覺的想起來,阮眠的肚子里還懷著他的孩子,怎么能讓她做這種服侍自己的事情呢?
大掌附上了阮眠的手背,讓她為自己擦臉的動作被迫停止。
然而,
“別動?!?/p>
阮眠輕輕用力就擺脫了顧聞洲的束縛,溫熱的毛巾在他臉上一下一下的擦拭著,臉擦完了,還有手。
一切都有條不紊的發(fā)生著,阮眠無法避免的看到了顧聞洲被紗布包裹著的背部。
透過那隱隱沁出的血跡,她便能猜到紗布下面的傷口是有多么的觸目驚心。
“爺爺這次打你是狠了一點兒,我沒辦法幫你說情。你好好養(yǎng)著吧,我們沒離婚之前,還是不要和江美妮再鬼混的好……”
阮眠說這些,倒不是因為她吃醋或者生氣。
事到如今,她的這些情緒都是無意義的,就算為了肚子里的寶寶,她也要盡量維持情緒上的穩(wěn)定。
感覺到顧聞洲的身子一僵,她又接著解釋道,
“你配合我在外公那邊說的是謊話,但是我外公卻當成真話跟顧爺爺說了,所以在兩個老人家面前,這場恩愛戲碼我們都要演完。我說這些,也不是說讓你和江美妮斷了,最起碼背著點人吧,別像這次似的,一點兒事情卻鬧得所有人都知道了。這次沒有被媒體拍到是幸運,不然顧家封家都不會好?!?/p>
不得不承認,看到顧聞洲受傷,她心里的疼痛來的猝不及防,根本無法控制。
阮眠捫心自問,這樣叮囑是為了顧聞洲好。
可是下一秒,卻對上顧聞洲因為隱怒而變的深邃的眸子。
“阮眠,除了這個,你還有其他想要跟我說的嗎?”
顧聞洲簡直不敢相信。
明明這個女人給自己擦臉的動作是那么溫柔,明明她照顧自己的舉動是那樣的體貼,可是為什么,從她口中出來的叮囑,就可以不帶一點兒柔情?
“哈?”
阮眠詫異,就連給他擦手的動作也跟著頓了頓,“我應該還有其他想說的嗎?”
她現(xiàn)在還能對顧聞洲說點兒其他的?
偏偏正在此時,門外的走廊里面,高跟鞋踩在木質(zhì)地板上的聲音愈發(fā)明顯,一下接著一下。
等到那腳步聲停下來的時候,人已經(jīng)來到了兩人所在的房間。
“阮眠姐姐,你怎么來了?”
江美妮眨著驚訝的美眸瞧了眼阮眠,卻不想她所表達出來的那樣將阮眠當回事,直接幾步就湊到了顧聞洲的身邊,嘴里還不忘記碎碎念,
“我一早上聽用人們說您回來了,我還有點兒不敢相信呢。”
江美妮一點兒不拿自己當外人,看著阮眠手中還拿著毛巾和顧聞洲懸在半空中尚未擦完的右手,立馬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當著兩人的面,江美妮朝著阮眠伸出了手。
“阮眠姐姐,這種服侍聞洲的事情,還是我來吧。您不是懷孕了嗎?大著肚子呢,哪能做這樣的事情?”
阮眠的嘴角抽搐,不等她做出反應,手中的毛巾就被江美妮搶了過去,并且十分自然的拿起顧聞洲的手,幫他擦拭著。
阮眠沒有說話,只靜靜地打量了眼顧聞洲。
對方面無表情,看著已經(jīng)是劍拔弩張的江美妮和阮眠兩個人,沒有絲毫的反應。
沒有反應的反應,比起有反應更加明顯,也更加讓阮眠傷心。
她在心里暗暗發(fā)誓,
再關(guān)心顧聞洲,她就是狗!
偏偏這個時候,江美妮還在火上澆油,嬌嗔著說道,
“瞧瞧我們聞洲,一點兒都不知道心疼女人。說到底,還是我們女人更懂女人,阮眠姐姐,你說對嗎?”
說話之間,江美妮已經(jīng)將顧聞洲的手擦的干干凈凈,清澈的眸子因為太過得意,變得愈發(fā)意味深長,再加上她微微翹起的唇角,這得意就表現(xiàn)的愈發(fā)明顯。
在這個沒有硝煙,卻比戰(zhàn)場上戰(zhàn)火更甚的房間里,江美妮的此番作為簡直就是在跟阮眠挑釁!
阮眠最不怕的就是這個。
身為封家的小公主,顧家的七少奶奶,她什么陣仗沒見過?
只是她沒有想到,江美妮真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強,在生日宴會上讓她那般難堪,她還有膽子招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