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久，紅包才被收了。
程若禮拿了紅包，按照規矩，認認真真回復了句新年祝福。
但是看到沈星晚對她的問題避而不答，也猜到了一點兒。
于是她又憂心忡忡地，發了句語音過去：“星晚姐，要是我大哥在你那兒的話，還是麻煩你多照顧他一下吧，他今天出門的時候有點發燒，也不知道現在好點了沒。”
沈星晚點開語音，聽到這話的時候，下意識看了一眼沈瑯。
房子本來就不大，他也把內容聽得清清楚楚的。
但沈瑯面無表情地轉了過去，不想再管，同時也希望姐姐也別再管那個男人，但他不會再勸告什么，姐姐做什么都是她自己的自由。
零點時候，新年的鐘聲剛敲響，外面就有無數的鞭炮響起。
沈星晚盯著手機消息，久久回不過神。
就在她心頭猶豫不定的時候，忽然門外有人敲門，是文奶奶的聲音。
“星晚呀，你現在在家嗎？”
沈星晚立刻過去開門：“奶奶，怎么了嗎？”
文奶奶指著自己家還開著的門，小聲道：“剛才那位先生啊，一直站在外面，好像發燒了，我就讓他到家里喝了點熱水，但現在人好像快暈過去了，你要不去看看？”
文奶奶口中的男人，肯定就是程之衍了。
還真是說什么來什么，就算沈星晚不想管他，但也不能讓人待在文奶奶家里，這不是給老人家添麻煩嘛。
沈星晚立即去了文奶奶家里查看情況。
只看到不大的房子里，沙發也是窄小，而程之衍就躺在那兒，面色泛著不正常的潮紅，應該就是高燒導致的。
沈星晚走過去，伸手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果然滾燙嚇人。
文奶奶從家里的醫藥箱里，翻找出一些退燒藥，交給了沈星晚。
她瞅了瞅沈星晚的眼神，這孩子，眼里的擔心是騙不了別人的。
她遞過藥，也不忘道：“這位先生，我看他在樓下等了快一晚上了，本來想叫他上來吃點東西的，我餃子都煮好了，結果他人就病倒了。”
沈星晚彎下身，用手在程之衍的臉上輕輕拍了下：“程之衍，你先醒一醒。”
好在程之衍人沒徹底暈過去，他迷蒙著睜開眼睛，看到了沈星晚熟悉的這張臉，竟還笑了出來。
“你怎么來了？”
沈星晚沒多說什么，只是將藥塞到了他的嘴里，又喂來一杯水。
看著程之衍人已經清醒過來了，沈星晚這才轉身，向文奶奶感謝：“今天要謝謝奶奶，給您添麻煩了。”
文奶奶連連擺手：“這有什么好謝的，咱們都是鄰居，再說這大過年的，幫個忙也是應該的。”
不過，她語氣頓了頓，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這些話，最后還是語重心長地道：“我聽說，你和這位先生離了婚，但夫妻倆，哪有不鬧矛盾的，最重要的，還是要相互體諒，互相包容。”
沈星晚這邊還沒說話呢，程之衍又喝了點水，一邊認同地道：“奶奶說得對，之前都是我做得不好，惹她生氣，以后再也不會了。”
他這種態度，讓文奶奶還挺高興的，又笑呵呵地道：“你能認錯，以后要對星晚這孩子好點，那也就算了。”
沈星晚看他在這里如魚得水一般，白眼都快要翻過去了，要不是看著他臉上還有病容，那體溫也不像是假的，沈星晚都要懷疑，他是不是裝的了。
她轉頭再次向文奶奶表達感謝和打擾：“那奶奶，我就先帶他回去了，您也早點休息。”
瞅著這兩人相處的架勢，文奶奶自認為自己撮合了一樁婚姻，歡歡喜喜地把人送了出去。
程之衍人還能走路，就是高燒之下，腦子里渾渾噩噩的，就連看著沈星晚的身影，都覺得像是做夢一樣。
沈星晚把人帶回了自己家里來，剛一進門，就對上了沈瑯質問的語氣。
她莫名一陣心虛，只好找了一個借口，解釋著道：“剛才程爺爺給我打了招呼，讓我收容他一晚上。”
沈瑯沒有忘記，之前住在程家的時候，爺爺對他有多好，到現在也是時刻記掛著的，偶爾還會給他打電話，詢問學習情況。
有程爺爺的話，沈瑯也沒法把人趕出去。
但他對程之衍的到來，依舊十分抵觸：“說好了，就一晚上，明天就讓他走。”
不用沈瑯說，沈星晚也不會允許他在這里待得太久。
沈瑯丟下話，人就回了自己的房間里，關門時發出砰的一聲響。
沈星晚回頭，此刻的程之衍，像是回到了自己家里一樣自在，他靠在沙發上，似乎沒什么精神，但還是對著沈星晚微笑道：“還是要謝謝你，今晚愿意收留我。”
沈星晚盯著他看了半天，最后一言不發回了房間里。
這老房子，沒有裝暖氣，客廳也只比外面的溫度高個幾度而已，冷得手腳冰涼，晚上也根本沒法睡。
她從衣柜里，搬出前些天去買的厚實的床被，在房間的地上鋪好，才從臥室里探出頭來。
“衛生間里有新的洗漱用品，完了后來房間睡地鋪。”
話說完，沈星晚將房門帶上，但是沒有關緊，留下一小點縫，讓客廳的暖光照射出一條光線。
她躺在床上，聽見了外面細微的聲音，沒過多久，門被打開，又被關上，房間里多了一個人。
程之衍似乎不管待在哪里，存在感都很強，房間里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但沈星晚還是能清楚地感知到，他就站在床邊。
沈星晚淡淡開口道：“你不用多想，不是我愿意要把你接過來，一是不想給鄰居添麻煩，第二則是若禮囑咐我，別讓你死在了外面。”
而程之衍就坐在她的身側，聞言發出輕笑：“我都知道，若禮應該會來找你。”
妹妹的性格，程之衍還是挺清楚的，有時候就是會出其不意，但多少都能給點助攻。
視線逐漸適應了房間里的黑暗，程之衍又道：“我今天過來，只是想看你在這里過得好不好，看樣子你也挺適應這里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