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后,我忽然失去了關(guān)注案情的興趣。
魏以琛說得對。
就算肇事者背后有人,那個人針對的也不會是我。
有魏家的保護,我的人身安全不會有問題。
沒必要擔(dān)心那么多。
至于電話里嬌媚的女聲……
或許不近女色只是魏以琛立的人設(shè),或許,他并不抵觸旁的女人接近自己。
算了,我也不必關(guān)注他的感情生活。
我百無聊賴地打開手機,發(fā)現(xiàn)原主的通訊錄上聯(lián)系人寥寥無幾。
婚后,她幾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魏以琛身上,沒有什么娛樂或者交際。
想了想,我對管家說:
“我想去仁和醫(yī)院,麻煩通知一下司機。”
管家大驚:
“少奶奶,您身體不舒服嗎?要不要我陪著……”
“有點頭疼,”我面不改色地撒謊,“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己去就行。”
仁和醫(yī)院,是姜舜堯工作的地方。
我很想念家人,卻不能貿(mào)然到姜家拜訪他們,只能出此下策,假借看病的名義去醫(yī)院探望哥哥。
也不知他近來如何,是否還在為我傷心。
十分鐘過后,李叔很有效率地把我送到醫(yī)院大門口。
在進醫(yī)院前,我定制了一個果籃,里面裝滿了哥哥喜歡吃的水果。
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憑著前世的記憶,我很快找到了哥哥的辦公室。
辦公室里,傳來熟悉的嗓音,是男人極為憤怒的質(zhì)問:
“姜舜堯,她都那么痛苦了,你為什么不安排輸血!”
我停下腳步,猶豫半晌,拉低帽檐,在不遠處的長椅上坐下來。
緊隨其后,哥哥冷靜的聲線透出門縫:
“我說過很多遍了,她左手的二次創(chuàng)傷流血不多,以目前的情況來看,不算嚴重,不需要輸血。”
聞言,賀巡狠狠錘了一下桌子,怒不可遏:
“姜舜堯你簡直是毫無人性!
茶茶她可是白血病啊,哪怕流一點血都可能有危險……
虧你還是個醫(yī)生,怎么能見死不救!”
聽到這里,我忍不住笑了。
直到現(xiàn)在還被綠茶精蒙在鼓里,傻乎乎以為她是白血病。
她傷個手指,就怕得要命。
真是無藥可救。
當(dāng)初的我,到底為什么會看上眼瞎成這樣還毫無擔(dān)當(dāng)?shù)乃?/p>
“你先冷靜一下。”哥哥嘆了口氣,退讓一步,試圖解釋,
“她是珍稀血型,就算她要輸血,醫(yī)院目前的血庫里也找不到合適的血源。”
辦公室里靜默一瞬。
賀巡急切道:
“那么大的血庫就沒有一個配型合適的?賀巡,你最好別動什么手腳!”
“賀先生,”哥哥嚴肅起來,“我是醫(yī)生,要對病人負責(zé),我沒有騙你的道理。
全球只有不到1%的人是Rh陰性血,且不論仁和的血庫里沒有這種血型,除了我妹妹和柳小姐,我也沒見過第三個熊貓血。”
“少糊弄我了,姜舜堯!”賀巡變得暴躁,似乎什么也聽不進去,“就因為你妹妹死了,你就要讓茶茶償命嗎?!”
就在我揪心的片刻,有人打斷了他:
“這位先生,請你不要打擾姜醫(yī)生的正常辦公。”
隨后,哥哥冷聲道:
“該說的我都說了,賀先生,請你回去冷靜冷靜。”
“行,你們等著!”
賀巡最終摔門而出。
他沒看見我,滿臉怒火難以遏制,大步走向柳茶的病房。
我戴好口罩,抱起花籃,敲了敲辦公室的門。
“你好,我找姜醫(yī)生。”
大門敞開,哥哥熟悉俊逸的臉出現(xiàn)在我面前。
他溫聲問:
“你是哪位?”
再次聽到他的聲音,心臟驀然一疼。
“你不記得我了?”
我捧出果籃送到他面前,故作驚訝,
“姜醫(yī)生,我是來謝謝你的,你治好了我弟弟的血液病,這只果籃就請收下吧。”
一口氣說完,我忐忑地等待他的回復(fù)。
我賭的就是哥哥不認識沈若煙。
而且,他經(jīng)手的病人太多,隨便裝作某個病人的家屬,應(yīng)該不會被識破。
果然,哥哥不疑有他,溫柔地擺擺手:
“你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都是我該做的,不用客氣。”
我料到他會拒絕,也不打算放棄:
“姜醫(yī)生,你就收下吧,我們一家都很感激你,實在不知道怎么回報。”
姜舜堯望著我,神色有些無奈。
恍惚間我以為他看出了端倪,正絞盡腦汁準(zhǔn)備說辭的時候,他嘆了口氣:
“我不需要回報,這位小姐,如果可以,你愿不愿意把果籃送給需要的人,把這份愛心傳遞下去?”
我愣了愣,沒想到他會給出另外的想法。
心底仿佛有一股溫暖的清泉流過,我眼眶一酸。
哥哥還是那么善良。
“好。”我點頭答應(yīng)。
他帶著我來到某間病房里,病床上瘦弱的孩子正在沉睡,眼角還有淚痕。
“她是我才接手不久的病人,患有一種特殊的血管炎疾病,”哥哥悄聲告訴我,“住院兩天以來,每天都在哭。
她的父母離異了……如果能收到你的禮物,知道有人在關(guān)心她,她一定會很開心。”
我心里一暖,忍不住說:
“那就把我的果籃送給她吧。”
我在果籃上留下一張紙條,上面寫滿對她的祝福。
“……”看著我把紙條藏進花籃里,姜舜堯微微一愣。
“怎么了?”我不明所以。
“不,沒事。”他搖搖頭,看向我的眼神有些悲傷,“我就是覺得,你的字跡很像我妹妹。”
我鼻尖微酸,那一瞬間心痛到無法呼吸。
“真巧啊,看來令妹和我很有緣分。”
我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心態(tài)說出這句話的,只知道姜舜堯眼里的悲傷更濃了。
病房前,他靠在門上,往日永遠從容的人如今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我妹妹她……已經(jīng)去世了。”
我側(cè)過臉去,強忍著眼中的淚花:
“姜醫(yī)生,節(jié)哀順變。”
許久,就在我以為男人已經(jīng)緩過來的時候,轉(zhuǎn)頭就看到他猩紅的雙眸。
他澀然:
“怎么能節(jié)哀順變呢?我妹妹,她本不該遭遇那場意外……”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無法再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我一時間慌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