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白文思跟著停下，疑惑地看著她。
“思思，不好意思，有熟人來找我...”
“熟人？”
白文思看了眼面前的男人，有些欲言又止，但還是沒有多說什么，點了點頭就先離開了。
看著白文思離開的身影，萬霜霜收回視線，落在面前人的身上。
男人雖然已經年近五十，但裁剪得當的西裝穿在他的身上，仍然顯得他身姿挺拔，風度翩翩。
歲月似乎并未在他的身上留下太多痕跡，反而增添了幾分從容與沉穩。
萬霜霜咬了咬唇，囁嚅地喚了一聲，“爸爸。”
李深看著她輕輕地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上前一步牽起她的手。
“霜霜，陪爸爸一起逛逛你們學校吧？”
萬霜霜沒有拒絕。
她對爸爸的記憶很少，五歲前的記憶只停留在他和媽媽每天無止境的爭吵。再之后，就只有自己大一些，上了初中了，偶爾會在校門口見到他的身影。
但白江珩不愿意他接近自己。
有一次無意中聽說了李深在校門口見了萬霜霜之后，白江珩每天再忙也會親自接送她上下學。
“想起你也該畢業工作了，就跟著你陳哥哥一起來了這次企業展。”
李深說的那個陳哥哥是他朋友的兒子，這么多年一直跟在身邊當助理。
“要不要來爸爸公司工作？在自家公司工作，能讓你少吃些苦頭。”
萬霜霜輕輕搖了搖頭，為了不讓拒絕表現得生硬，主動挽上了他的手臂，語氣柔和地回答道，“不用了。”
面對自己女兒的親近，李深笑彎了眼睛。
兩人并肩走在校園，雖然李深極力保持著溫和的態度，但萬霜霜跟在他身邊，仍然顯得有些局促。
“是要去白江珩公司？”
“...不是。”
“那就好。”
李深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么多年了，他其實一直很想認回這個女兒。
奈何能夠相處的機會實在不多，萬霜霜和他也不是很親近，更何況中間還隔了個白江珩。
萬霜霜那時候還小，很多事情都不記得。白江珩可不一樣。
所以他一直在等個機會，等萬霜霜離開白江珩身邊的機會。
李深當初也參與投資了這所學校的改建，走在路上有不少相熟的人給他打招呼。
就這樣閑聊著，逛到了太陽落山的時間。
“霜霜，不然晚上一起去吃頓飯吧？”
萬霜霜還沒來得及拒絕，就聽到不遠處傳來的一陣興奮又悅耳的聲音。
“爸爸~”
李深笑的滿臉褶子，張開雙臂提前接應著撲進懷里的女兒。
多么熟練的動作。
“爸爸，陳哥哥都說你今天也來學校了，怎么我去找你一下午，你都不在？”
“看到霜霜了，就和霜霜散了會步。”李深摸了摸李悅宜的頭，然后放下了她。
李悅宜這才發現萬霜霜也在這里，臉上的笑容瞬間帶上了些輕蔑的表情。
“你們姐妹倆平常要多相處相處，畢竟都是一家人，對不對？”
“哼。”李悅宜毫不顧忌地揚起下巴，給了她一個白眼。
李深看到根本沒生氣，反而是樂呵呵地揉了揉她的發頂，朝著萬霜霜說道，“悅宜平時是被我們寵的多了些，但是沒什么壞心思，霜霜不要多想。”
“...”
呵。
沒什么壞心思？
高三那年萬霜霜成人禮，那是唯一一次白江珩同意萬霜霜和李深見面。
成人禮舉辦地十分盛大，從白天一直辦到晚宴。
李深帶著李悅宜參加晚宴，那時候便說以后就是同校同學了，兩人要相互照應些。
可李深前腳剛走，李悅宜根本不在乎晚宴對萬霜霜的重要性，踩著她的裙擺將她推到了人工湖里。
湖水冰冷不說，濕了水的禮裙裙擺像一塊大石頭似的拽著她往下墜。
如果不是路過的清潔工及時發現了落水的她，當時都在宴會廳攀談的眾人根本不會發現萬霜霜落水。
現在想起都是一陣后怕。
她差點被自己同父異母又第一次見面的親妹妹，害死在成人禮那天！
入學之后李悅宜更是不加掩飾的表露著她對萬霜霜的厭惡和敵意。
這還叫沒什么壞心思？
“爸爸，我們回家吧？我好餓哦。”李悅宜撒嬌地說。
“好，回家。”李深笑意盈盈，“霜霜，一起去吧？”
“我就不...”
“走吧霜霜。”
萬霜霜想拒絕，但李悅宜卻裝作友好地上前牽著她的手往前走。
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主意。
萬霜霜有些抵觸的將手從她手中抽出來，跟在李深身后。
走到校門口后，因為不知道哪輛車是李深開來的，萬霜霜轉著眼睛看了一圈。
路對面不遠處一輛黑色卡宴靜靜地停泊在顯眼的位置，車身在夕陽的余暉下泛著迷人的光澤，吸引著過往人的目光。
車窗半掩，隱約可見車內高檔的內飾，與車身都透出一股不容小覷的氣場。
萬霜霜呼吸一滯。
人群擁擠著，她看不清那輛車的車牌號。
“上來吧霜霜。”李深拉開面前白車的車門。
萬霜霜收回視線，那應該不可能是白江珩吧？
她伸手剛想拉開后座的車門，李悅宜就擠上前來，狠狠地拍了一下她的手背。
“你還真要去我們家吃飯啊？你沒飯吃了？”
李深早已經關上車門坐進了車里，自然聽不到外面的聲音。
李悅宜的語氣里滿是囂張與不屑，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雙手抱胸，眼神中都是挑釁與得意。
“李悅宜，你這副無理取鬧的樣子真的挺丟臉的。”
“你說什么？！”
“讓你引以為豪的李家資本好像并沒有把你教成有教養的大小姐。”萬霜霜冷著臉看著她，“哦不，你也并不是大小姐。只能做小的。”
萬霜霜語調悠長，那個’小’字更是被她加重了讀音，耐人尋味。
“萬霜霜！你說誰是小的！”
李悅宜臉色通紅，用力推向萬霜霜，仿佛要將所有的憤怒都發泄在萬霜霜身上。
萬霜霜正打算要離開，猝不及防地被李悅宜猛地一推，整個人失去平衡，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眼看著就要摔倒在地。
一只堅實有力的手臂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腰，將她輕輕扶穩。
熟悉的氣息將萬霜霜包裹住，萬霜霜一怔。
她抬頭看去，只見白江珩不知從什么時候過來的，已經站在了她的身旁，臉色陰沉。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直直射向李悅宜。
李悅宜瞬間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當年的回憶如潮水般涌入，雙腿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