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澀的李子，又酸又硬，陸御臣很嫌棄，卻一口接一口啃。
酸澀的汁水跟口水一起在口腔翻攪，刺激他的味蕾，嘴里全是酸味。
他嚼得很大聲，好像這樣就不用聽到她說了什么。
他罵她：“簡明慧，你真不是個東西。”
他努嘴，嘴里有核，眼睛瞥著她的手。
明慧看了看他，知道陸少爺生氣狠了，要折騰人了。
想要知道答案，就只能先把他哄高興了。
明慧抬手，放在他嘴唇下。
陸御臣嘴巴一張，舌尖一頂，核吐在她的手心里。
明慧面色淡淡的，把那核丟到垃圾桶，然后拿起茶壺沖洗手。
陸御臣看她這副樣子，更生氣了：“簡明慧，你真不是個東西！”
“嗯，我知道。”明慧聲音平淡，看著前方。
自己的寶寶沒了，她都能如此平靜，她能是什么好東西？
她遞過去一顆新鮮的醉李：“還吃嗎？”
陸御臣一把拿過來，看了眼，扔了：“就沒別的吃的了嗎？”
“沒了。”
陸御臣瞪她一眼：“你哄我呢？好歹是小周太太，裝什么窮。”
這時候，正好有菜農送菜過來，明慧出門去接，門口的中年婦女在明慧刷碼付款時，往門內瞟一眼，只見一個男人正大口吃著李子。模樣倒是長得好，就是沒啥吃相，孫猴子吃蟠桃似的，咬一口扔一個。
但這不要緊，要緊的是人家有錢，看著就超級有錢！
女人看了眼手機轉賬，笑瞇瞇地說：“簡小姐，你男朋友來陪你度假啊。那你這點菜不夠吃的，我老公釣了一條兩斤重的黑魚，地龍網還抓了五斤龍蝦，一只三斤重的甲魚，我都給你拿來吧。”
明慧：“不用了，昨天的鯽魚還——”
陸御臣啃著李子慢悠悠走過來：“有什么？甲魚？”他看一眼簡明慧，偏要跟她唱反調，“你家有什么，全部拿來。”
“欸，好嘞。”女人不等明慧招呼，火速跳上電動車，一秒鐘就沒了影子，生怕錢跑了。
陸御臣對著簡明慧挑了挑眉毛：“你付錢。”
明慧無語地搖頭：“知道了。”
陸御臣看她的態度，頗有幾分逆來順受的意思，搞得他好像一個無理取鬧的。
氣上加氣，陸御臣又罵起來：“簡明慧，你找那肖神來英雄救美，把我也找去，就是為了讓我親眼看一看你倆那不可告人的關系，我說你不是東西，你承不承認？”
明慧看著他，原來他氣成這樣，是自己又腦補了一番。
好吧好吧。
明慧點頭：“我承認了，我不是個東西。不過陸御臣，既然你之前就已經猜到我跟他的關系，那么我何必又讓你再親眼看到，我看起來很閑，在那種情況下還能算計你？”
陸御臣抿著唇角。
明慧沒好氣地嘆口氣，說：“肖神那天沒有參加宴會。他們對我動手，就是算準了我身邊沒別人。如果肖神在宴會場的話，他們敢嗎？”
頓了頓，她看一眼陸御臣：“二少，能說了嗎？”
陸御臣神色古怪，嘴唇動了下，但沒來得及說。
不到一刻鐘，女人返回，除了魚蝦，和那三斤重的甲魚之外，還有一只大肥雞，幾斤螺螄，河蚌。
“這些都是好東西，你們城里人吃不到這么新鮮的。都是我從河里撈出來的……”女人熱情推銷她的水產，明慧看著螺螄和河蚌，默默嘆氣。
回頭關上門，陸御臣把每個袋子都打開看，一邊看一邊點菜，最后來一句：“我還要霸王別姬。”
明慧看了看縮頭縮腦的甲魚，看他一眼：“你會殺甲魚和雞嗎？”
陸御臣抬頭瞅她一眼：“你不會？”
明慧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一刻鐘后，陸御臣接近一米九的個子，卻折疊著身子坐在小板凳上，拿著一根牙刷刷龍蝦。
其實他氣的不只是簡明慧和肖神那事兒，是他給簡明慧打電話，她沒接。
他一氣之下，也就沒把他查到的告訴明慧。
悶了半天，他終于開口：“……還記得你車禍那件事嗎？”
明慧擇韭菜，點了點頭，卻抿緊了唇。
他打電話那次，正是她和肖神為了孩子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
之后，她就把他的電話忘了。他也沒再打過來。
陸御臣說：“我查了查，發現了一件有意思的事。”他揚起眉梢，面色陰冷，又一幅看樂子的神情。
明慧第一次人的臉上，看到這種表情。
好像是沉浸式吃瓜，既憤怒又保持吃瓜的理性。
“什么事啊？”
陸御臣左手龍蝦，再撈起一只，省略他怎么查到那吳雄，只說道：“他的相冊里有周冉的照片……”
兩只龍蝦合到一起，打啵兒一下，看向明慧，陰測測道：“簡明慧，你要死了，差點就去做了同妻。那周冉是個男同。哈，你們周家，竟然還有這種事兒。”
明慧想起來就覺得惡心，深吸口氣：“我已經知道了。”
別人的興趣愛好，她沒有意見，但跑來惡心她算計她，就是罪！
陸御臣斜眉睨著她看了會兒。
也是，周家什么垃圾都往她身上塞，她忍得了就不會“離家出走了”。
陸御臣接著往下說：“我在酒店看到那個男人了。”
明慧一怔，手指微微一顫。
也就是說，她喝的那杯飲料，很可能是周冉和吳雄聯手，給她設下的。
如果她沒有被肖神帶走，那么進入她房間的，不是周冉，而是吳雄。反正只要最后，躺在床上的男人是周冉就可以了。
“……我知道那兩人的關系，既然他們喜歡睡一起，那么好的酒店套房空著豈不可惜。于是，我就做了個‘順水人情’，把周冉送那床上去了。”
陸御臣把刷干凈的兩只龍蝦都丟到另一只干凈的水盆里，就等著一會兒開腦殼拆蝦線了。
“簡明慧，你是不是覺得，我的手段很臟？”他陰冷地笑著，毫無罪惡感。
周冉的那藥，是他下的，還把人送到床上，鬧那一出笑話讓人看。
明慧抿了抿唇角，擇干凈的韭菜放在一邊，冷冷道：“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爛泥出生的人，沒有很高的道德感。
這種事若是發生在普通人家，報警就完事兒了。可周家不同，他們的無底線偏袒，周冉什么事兒都不會有。
就比如，她現在的處境。
更何況，陸御臣下的藥，是從周冉的身上搜出來的，不過是用在他自己的身上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