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門口的男人，顏素不停地眨眼，這男人什么時候來的？有沒有聽到她剛才說的話？
她又抬眸掃了男人一眼，霍行知還是和平時一樣端著一張撲克臉，顏素的心又放下來。
他應該是沒聽到吧？要是聽到了應該就臉黑如墨了！
祁念招呼著霍行知坐下：“吃飯了嗎？沒吃飯的正好來一起吃飯，今天顏素考完，我和斯年說給顏素慶祝一下！”
“顏素想吃燒烤，想嘗嘗啤酒的味道，斯年剛買回來的！”
“斯年，你去給行知拿副碗筷，再多拿一個杯子！”
霍行知看向桌子上的飯菜，十幾種燒烤一樣一樣擺在碟子里，每人面前還放著一瓶啤酒。
視線經(jīng)過顏素如青花瓷一樣素凈純潔的小臉，他想起來那天晚上看到她在院子里自言自語。
他篤定顏素那天說的就是燒烤啤酒。
“快坐下，一起嘗嘗！”祁念又招呼了一聲。
顏素視線還沒落下，就聽耳邊響起椅子拉開的聲音，她錯愕地看向身邊的男人。
“可以嗎？”霍行知黑色的眸子迎上女人如水的眼睛。
顏素想說不可以，卻口是心非地說可以，霍行知坐下來的時候，她把椅子往祁阿姨這邊拉了拉。
瞬間，霍行知眸底翻滾著驚濤駭浪，又被他深藏在眸底，頎長的身體筆挺地坐下來。
他右胳膊端正地放在桌子上，要拿筷子的姿勢好像隨時要端握鋼槍。
顏素不經(jīng)意地瞥了一眼，發(fā)現(xiàn)男人手指頭上有一層一層的老繭，皮膚曬得黝黑，手背上還有很多傷口。
舊傷未好，新傷又添，層層疊疊的。
想到這男人是保家衛(wèi)國的軍人，沒有他們這群守護國家平安的人，就沒有現(xiàn)在安定的生活，顏素又沒有那么反感他了。
周斯年拿了碗筷出來看到霍行知坐在顏素身邊，鋼絲邊眼鏡下的眸子閃爍了一下，抬起眼順著顏素的身影看向他的座位。
他們兩個人的位置沒有對齊，周斯年嘴角上揚。
雖然霍行知的突然加入讓顏素很不適應，但是顏素從始至終都把霍行知當成空氣，該吃吃該喝喝，吃了一多半的燒烤，把一瓶啤酒喝下去，她本就白凈的臉更加白里透紅。
清澈如水的眸子一片迷離，就像是沒睡醒的小奶貓，細長的睫毛輕輕眨動著，嬌軟的聲音直達霍行知的心底深處。
霍行知的眸子像是要粘在顏素身上，想要把她的每一個撒嬌迷茫的模樣都看在眼里。
“周大哥，謝謝你給我買燒烤陪我喝酒，我今天真的很開心，等我掙錢了我請你去國營飯店吃飯，我給你和祁阿姨買禮物！”
周斯年溫潤的眉眼都含著春風一般的笑容：“好！”
“媽，素素喝多了，你扶素素回屋里睡覺去吧，素素這段時間應該給自己壓力太大，今天考完試一下子輕松了！”
祁念瞪著兒子：“好像你媽我不懂事一樣，素素現(xiàn)在可是我閨女，我自己的閨女我自己疼！”
“行知，你和斯年先聊著，阿姨把素素送回房間！”
祁念要扶顏素，霍行知幫忙把椅子拉開，他的手不經(jīng)意碰到顏素的胳膊，立刻就被顏素打掉：“你走開，我討厭你！”
“霍行知，王八蛋，屁都不知道就知道欺負我懲罰我，還讓我默寫主席語錄，壞人，走開！”
迷糊的小奶音就像是羽毛撩撥著兩個男人的心尖尖，霍行知僵硬了身體，觸碰到顏素的手臂懸在半空中。
眸子定在了顏素身上。
祁念還從來沒有看到霍行知這副震驚又錯愕的模樣，她使勁抿著嘴角，讓顏素靠在自己身上，轉過身去，才一抽一抽地笑出聲來。
霍行知看見祁阿姨顫抖的肩膀，臉比包公的臉還要黑。
周斯年忍著笑意替顏素解釋：“你別往心里去，素素喝多了，咱們大男人喝多了還會耍酒瘋，女孩子喝多胡說八道也正常！”
“我先走了！”
霍行知拿上被吳媽洗干凈的碗就回去了。
晚上八點，屬于城市里的夜晚慢慢地降臨。
街燈的光穿梭在婆娑的樹影里，燥熱的風從四面把風吹來。
顏素喝醉酒的模樣在霍行知的腦海里翻來覆去，霍行知覺得燥熱得更厲害，耳朵發(fā)燙，喉嚨像是要冒煙了一樣。
他大步流星地往家里去，一進門就回了房間，拿了換洗的衣服就去了衛(wèi)生間。
一直在啃聽力等待的溫情，沒有和霍行知說上一句話。
霍行知身上有酒味，所以他去了這么久是去周家喝酒去了，祁阿姨和周大哥那么喜歡顏素，肯定會讓顏素一直陪著。
想到顏素已經(jīng)能和霍行知有說有笑地在一張桌子上吃飯了，溫情氣得鼻孔都要冒煙了。
她轉身往客廳里去，俏聲對奶奶說：“奶奶，我來這么長時間也沒有給我爸媽打個電話，我想借用家里電話給我爸媽打個電話，給他們說一聲我考完了！”
老太太溫聲說：“是該給你爸媽說一聲，讓他們放心，你問問你爸媽要不要來京市一趟，也看看你的顏素！”
“好！”
溫情回了房間，從原主的一本書里找到村部的電話，電話打了過去，等了將近二十多分鐘，她再次撥通。
電話接通，那頭就傳來王秀琴喜極而泣的聲音：“情情，你爸說今天是高考的最后一天，你和素素都順利參加考試了吧？”
“媽，我和素素都考完試了，這不是想著來了一直沒給你們打電話，我們剛吃完飯就給你打個電話！”
“媽，你和我爸都好著吧？奶奶說你們要是不忙了，讓你們來京市轉轉，順便看看我和顏素！”
“考完試成績出來還要二十多天，我和素素正好也沒什么事！”
“我和你爸就不去了，還要給你們掙學費！”
王秀琴左右看沒人，用手捂著電話，壓低聲音問：“情情，你旁邊沒人吧？”
溫情猜測王秀琴肯定是要說顏素的事情，八成是給霍行知下藥，她淡定地嗯了聲。
說完，她轉了個方向，聽筒的方向朝著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