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上臺下所有人的目光隨著沈若錦這一聲呼喚，全都朝秦瑯看了過去。
風流少年勒馬而立，一手捧著繡球，像是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鳳凰臺下人頭攢動，都在等著搶沈家十姑娘的繡球，偏偏她拋得那樣遠，直接落在了他懷里。
秦瑯愕然之余，又忍不住想：沈十認得我。
她知道我是秦瑯。
她喊我過去成親。
今天沈若錦在鳳凰臺上拋繡球招親，穿的就是嫁衣，其他成親所需的東西也早就已經準備齊備。
只等這繡球一拋，定下新郎官的人選來。
秦祁和元興他們都鉚足了勁，帶了不少人來幫忙搶繡球，沈家幾個兒郎還在想著怎么幫小十規避掉那些不像樣的紈绔，結果這繡球一拋就是那么遠。
鳳凰臺下這些人連繡球的邊都沒摸到，這新郎官的人選就定下了。
所有人都懵了。
沈若錦的幾個舅舅站在鳳凰臺上，一下子也反應不過來。
直到秦瑯翻身下馬，捧著繡球一步一步走上鳳凰臺來。
沈毅開口道：“今日拿到我家小十繡球的人是——”
秦瑯朝沈老將軍行了一禮，“我叫秦瑯，字扶光。”
沈毅朗聲道：“秦瑯！”
老將軍說著看了沈若錦一眼，看到小十在笑，想來是很喜歡這個新郎官。
小十喜歡就好。
沈毅不管秦瑯是什么身份，鎮北王府的小王爺也好，京城之中聲名狼藉的混世魔王也罷，只要小十喜歡，都沒什么大不了了。
沈老將軍一手拉著秦瑯，一手拉著沈若錦，讓他們兩個的手牽在一起。
沈若錦望著尚有幾分少年模樣的秦瑯，笑面如花，“久違了，秦小王爺。”
秦瑯與她對視著，一雙桃花眼微瞇，“你砸到我了，沈若錦。”
沈若錦眼中笑意更濃，“拋繡球怎么能叫砸？這分明是天降姻緣。”
秦瑯還沒說什么。
底下的元茂和元興先囔囔起來了，“說好了在鳳凰臺上拋繡球招親，沈十不把繡球往臺下拋，扔那么遠是幾個意思？”
“你要是早說你臂力驚人，我們也就站遠些等著了！這次不算，你再扔一次！”
只有湊熱鬧的六皇子元平看到繡球落到秦瑯手里一點都不著急，反而很高興，“人家沈十是站在鳳凰臺上拋的繡球啊！但人家又沒說一定會往臺下拋，人家就喜歡往遠處拋呢！秦瑯接到了，那是秦瑯的運氣！”
“你閉嘴！”
元茂和元興異口同聲道。
元平笑道：“你們讓我閉嘴，我偏不，秦瑯就是厲害，秦瑯就是運氣好，你們沒搶到是你們不行！”
元茂和元興恨不得把元平按住打一頓，偏偏這里人多得很，他們不能丟了皇族氣度，只能咬牙硬生地忍下去。
元平興高采烈地喊：“秦瑯，恭喜恭喜！”
一眾六皇子的隨從，跟著喊：“恭喜秦小王爺！賀喜秦小王爺！”
秦瑯眼里都染了笑意，將手中的繡球遞還給沈若錦。
沈若錦笑了笑，卻沒伸手接，“你接到了就是你的，還給我作甚？”
秦瑯道：“你當真……要嫁給我？”
“不然呢。”沈若錦笑道：“不嫁你，我把繡球拋給你作甚？”
秦瑯聽到她這樣說，不由地問道：“你從一開始就想把繡球拋給我？”
沈若錦把繡球拋得這樣遠，原來不是意外。
是她有意為之。
“是啊。”沈若錦承認得很直接。
秦瑯不知道沈若錦為什么會把繡球拋給自己，除了北境那次相救之后，他們之間幾乎沒有交集。
而且他在北境被沈若錦救下的時候，模樣實在狼狽。
一個重傷垂死的廢人，實在沒有什么值得沈若錦喜歡的地方。
秦瑯心中思緒萬千，想問她，又不知道從何提前，于是便說了一句，“若我沒來呢？”
“那我就帶著繡球去找你。”沈若錦笑道：“反正今天接到這個繡球的人只能是你。”
秦瑯沒想到能聽到這樣一個回答。
他都已經做好沈若錦拋出繡球之后，飛身過去搶奪的準備了。
沒想到沈若錦心里早就定下接到繡球的人選。
而且那個人選，竟然是他。
沈若錦道：“而且我知道，你一定會來。”
秦瑯微微揚唇，心道：是，我一定會來。
臺上兩人四目相對。
臺下眾人吵吵囔。
沈毅沉聲道：“今日繡球招親已經結束，諸位請回吧。”
臺下眾人不情不愿地散去。
尤其是秦祁，他站在臺下看了沈若錦和秦瑯很久。
秦祁想過今日他可能接不到繡球，但怎么都沒想到接到繡球的人是秦瑯。
昨日母親還同他說，皇帝是絕對不會允許鎮北王府和沈家結成姻親。
今日秦瑯就接到了沈十的繡球。
他倒要看看母親今日會怎么說。
“姑爺。”沈毅喊了秦瑯一聲，“你跟我們先回沈府。”
秦瑯抱著繡球應了聲“好”。
沈若錦的四個舅舅和九個兄長聽到那聲“姑爺”之后，紛紛走了過來。
沈毅喊了長子一聲，“如磐，你去鎮北王府走一趟，將鎮北王和王妃請過來。”
“是，父親。”
沈如磐應聲而去。
沈若錦登上馬車先行回府。
秦瑯和沈家其他人策馬而行，往沈府方向行去。
幾句話的功夫，沈家十姑娘拋繡球招親選中了秦小王爺秦瑯的消息就不脛而走。
沈若錦回到沈家，就被幾個舅母圍住。
張氏性子急，根本等不了一點，直接問她：“小十怎么就看中了秦小王爺？聽說此人風流浪蕩，是京城有名的混世魔王，你怎么……你莫不是看中他那張臉了吧？”
當年沈如玉，也就是沈若錦的母親，也是看中了慕高遠的相貌，非要嫁給他，結果成婚后日子過得一點都不順心，為了生兒子，不知道吃了多少藥，硬生生將身體折騰壞了，早早就離開了人世。
蘇氏道：“秦瑯此人金玉其外……”
沈若錦接話道：“他是金玉其外，錦繡其中，幾位舅母要相信我的眼光。”
柳氏道：“你先前一直在西疆，跟這位秦小王爺怕是連面都沒見過幾回，你如何就看中了他？”
沈若錦笑道：“自然是因為，他是這世間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