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突然又不說話了。
因為顧寒的話他們沒法接。
顧寒的道太強！
顧寒的道域太大！
顧寒的偉力，說一個無窮無盡，也并不夸張，雖然祂的吞噬之力無處不在，雖然吞噬的速度漸漸變快，可……九牛沒了一毛，冰山缺了一角，混沌汪洋少了一隅，不能說沒有影響，只能說完全沒有影響！
他們不說話。
顧寒反倒是好奇了。
“這位道友。”
他看著剛剛開口那人，好奇道：“被祂的偉力吞噬，究竟是什么樣的感覺？細說？”
那人：“……”
他沒法細說，因為他覺得心里突然插了一把刀，有點痛，痛得他不想說話！
不止他。
包括千夜在內，其他人也覺得心里又被狠狠扎了一下！
也在此時！
蔓延到高天之上的那縷氤氳氣息倏爾一散，連帶著那副覆蓋了整個幽州的道域棋盤也悄然一斂，盡數沒入了洛幽然體內！
同一時間。
一縷高渺無上，讓眾人幾乎難以理解的超脫氣息自她身上蔓延而來。
“這……”
一名道主看了幾眼，驚疑道：“她是什么境界？”
沒人回答得上來。
他們可以看得出來，千夜是真道境，更能判斷出顧寒是偽道境，可……洛幽然身上的這縷超脫之息，浩渺宏大，茫茫無上，完全對不上大混沌既定了無數紀元的境界劃分！
似乎……
她就是純純粹粹的超脫境！
“像嗎？”
“像！很像很像！”
“唉，蹉跎空度數十紀元，到頭來，卻比不上一個運道好到逆天的小丫頭，或許她的路子才是對的，咱們都錯了，大錯特錯了！”
“以我觀之。”
一人看了顧寒一眼，猶豫了一瞬，試探道：“此路之強，若是這位姑娘完全融會貫通，再進一步，潛力之大……不亞于這位……這位顧道友的眾生意。”
沒人反駁。
他們也是這么想的，畢竟洛幽然身上的超脫氣息不只和祂極為相似，更像是顧寒眾生道的另外一面——完全對立，卻不分高下的一面！
“諸位。”
先前那人突然頹然一嘆，幽幽道：“屬于咱們的時代，的確是過去了。”
“錯了。”
顧寒突然開口道：“你們看錯了。”
眾人一怔。
“道友，我們看錯了什么？”
“……”
顧寒沒回答，不是不想解釋，只是很能理解這些人的心情。
以他如今的修為實力。
自然看得出來，洛幽然身上的這一縷超脫氣機極為特殊，也的確不能用普通的境界劃分來衡量，和祂的無道之路很像很像，可……也只是像而已！
“此意名為超脫。”
“此路名為超脫。”
“此境名為超脫。”
想到這里，他感慨道：“這條路其實并非祂所有，而是另外一人所創。”
眾人又是一愣！
能走上這種讓他們嘆為觀止的路，絲毫不弱于顧寒眾生道的人，又該是何等人物？
“此人，是誰？”
“……”
看了洛幽然一眼，顧寒幽幽一嘆，道：“他叫，洛無雙。”
到了此時。
他已經明了了一切，洛幽然超脫境的修為，是來自祂的獎勵，可洛幽然這份特殊的破境氣象，乃至身上那無比純粹，沒有任何雜道氣息的純粹超脫意……卻是洛無雙留下的，是他畢生道果的凝聚。
似乎聽到了洛無雙三個字。
洛幽然身上的光繭一顫，層層剝落，她又一次出現在了眾人面前，和先前相比，并沒有什么變化，唯獨身上隱隱多出了一絲浩渺難明，茫茫無上的超脫氣息，讓她看起來多了幾分脫離凡塵的特殊氣質。
“顧，寒？”
眼中茫然一閃而過，她一眼就看到了立于高天之上的顧寒，眼圈一紅，突然問道：“我哥呢？”
“……”
顧寒沒說話，答案已是顯而易見。
“是你……”
“是我。”
顧寒點了點頭，平靜道：“我，殺了他。”
洛幽然突然淚如雨下。
一縷茫茫超脫之息突然自她身上升騰而起，須臾間已是化作了一副宛如混沌棋盤的特殊道域，將顧寒籠罩在了其中！
一眾道主一愣！
他們不明內情，還以為二人起了內訌。
“別犯渾！”
千夜皺眉看了洛幽然一眼，認真道：“要是沒有顧寒，你早死了千百次了！”
“……”
楊易沒說話，只是走到洛幽然身側，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嘆了口氣。
身在道域中。
顧寒并沒有任何動作，因為他很清楚，若是洛無雙掌控了這一身的修為，他必然是要全力以赴應對，可……洛幽然傷不了他。
“你這一身的修為。”
“是洛兄為你討來的聘禮，你若是想用它報仇，就辜負了他的心意了。”
洛幽然身形一顫！
“對不起……對不起……”
她念頭一轉，突然收回了道域，看著顧寒，早已哭成了個淚人。
“顧寒……對不起……”
“我可能……暫時沒法跟你再做朋友了……”
“理解。”
顧寒點頭：“抱歉。”
洛幽然也不再說話，身上突然閃過一絲渺渺超脫之光，人已是不見了蹤跡。
楊易的手僵在了半空。
“楊兄。”
顧寒一臉的無奈，催促道：“去追啊，難道你的終生幸福也要靠我？”
“呵！”
千夜瞥了楊易一眼，嗤笑道：“要不要本君教你兩手？包她回心轉意，對你投懷送抱！”
楊易沒說話。
狠狠盯了二人一眼，身形一動，化風而去。
身形一落。
顧寒已是站在了千夜身側。
“這話讓嫂子聽到，沒你好果子吃。”
“你這么一說，本君倒還真的有點想她了。”
千夜嘆了口氣。
似想到了什么，突然好奇道：“對了，你剛剛說你收了那個天劍子當徒弟，到底真的假的？”
“這話就不該問！”
顧寒看了他一眼，認真道：“我和雨疏一樣，都是不愛說謊的人。”
千夜：“？”
“到底怎么回事？”
“他……”
剛要回答，顧寒神情一動，突然覺察到了一絲奇異的呼喚之力！
不在近處。
不在遠處。
不在大混沌的任何一個地方。
更像是……
來自古老紀元之前的遠古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