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春雪看向張道長，倆人默契一笑。
這倆城里來的，還挺好養活。
“汪汪汪！”
“汪汪汪汪！”
院子里的狗忽然朝大門跑去，叫得很兇。
沒想到，來人是姚曼。
宋春雪看著門口精心打扮，一身錦衣素凈出挑，從頭到腳跟平日里完全不相符的人，忍不住朝門里面撇時，就知道她是來干嘛的。
有時候她真不喜歡自己這樣，一眼就知道人家在想什么。
姚曼手里提著沉甸甸的竹籃，上面用青花布蓋著，“上回是我說話惹你不開心了，今日專程來找你賠個不是。”
宋春雪看著她的眼睛，而姚曼絲毫沒有害羞退卻的意思。
也是，若是她退縮害羞了，反而就不是姚曼了。
“進來吧。”宋春雪轉頭看向兩只狼狗，“去后院待著，別咬了。”
“汪汪，汪！”
“汪汪，汪汪！”
兩只狼狗不僅沒聽話，還在堅持阻攔姚曼。
但它們不能真的朝姚曼的身上咬，容易挨打。
她身后還跟著一個丫鬟。
“我們在吃早飯，你吃過了嗎？”
姚曼笑道，“我吃過了。”
她跟著宋春雪走進主屋。
看到屋子里坐著的人，她愣在門口不敢進去。
“有客人來了，進屋吧，”趙大人站了起來，用雪白的帕子沾了沾嘴唇，“我們吃好了，那馬還沒配上馬鞍吧，我們先去集市看看。”
韓道長跟著起身，只是淡淡的掃了眼姚曼，手里還抓著一張煎餅，徑直走出屋子。
張道長似乎也不愿意多待，端起他們三個吃過的碗，“我去買肉。”
姚曼站在門口，望著院子里幾個人的背影看了許久，直到趙大人他們走出院子才罷休。
“他們，喊你師弟？”
宋春雪不想搭理她，估計她是聽說了家里有三個男人的謠言，跑來一探究竟。
如今見到人了。
她淡淡的嗯了聲，在桌前坐下，抓起煎餅將肉菜卷到里面，雙手抓著吃。
大大的一口，細細的品味，真好吃。
“他們是哪里人，看穿著聽口音不像是咱們這地方的人，你何時認識這么厲害的人物？”
宋春雪的腮幫子鼓鼓的，“的確不是，京城認識的道友。你要不要吃點？”
姚曼其實還沒吃早飯就來了，但礙于剛才說吃過了，她咽了口唾沫搖頭，“你吃吧，我吃過了。”
姚曼實在太好奇了，但又不好問得太直接。
她將籃子放在桌上，丫鬟站在一旁。
“你現在過得越來越好了，感覺你的日子風生水起，是我們羨慕不來的。”姚曼感慨不已，“能跟天南地北的人相識，他們還能千里迢迢來看你，可見感情之深厚。”
哼，感情深厚，是想試探出什么？
“也不算深厚，他們常年在外行走，來去自如，只是如今知道我在這兒，便多逗留了幾日，嘗了嘗咱們這兒的吃食。”
姚曼點頭，“難怪，他們看著就不簡單，那位最先離開的，頭上的墨綠玉簪成色極好，我瞧著價值不菲。還有他腰間的玉佩，手上的折扇，說話的腔調，怎么看都像個當官的。”
趙大人，可不就是當官的。
“是嗎？”宋春雪故作笨拙，“我怎么沒看出來，難不成他還有別的身份？”
姚曼顯然被趙大人的風姿所吸引，這會兒還走了神，不時地看向門外。
“還有那個沒說話的，看著很年輕，他也是你師兄？”
“嗯，沒錯，他應該年紀不算小了，修為高深吧。”若是讓韓道長聽到，有人說他很年輕，心里肯定美滋滋的。
不過，韓道長在她的兩位師兄面前，的確最年輕。沒有胡子不說，那雙傲慢又清澈的眼神，光潔白皙的面頰，顯得他尤其年輕。
誰又能想到，他其實是最年長的一位，最討厭提“老”這個字。
姚曼不由感嘆，“他們都長得好看，而且張道長也絲毫不見老，跟五六年前一樣。”
她抬手抹了把自己的臉，“倒是我，明顯見老。”
宋春雪差點忘了，她們倆同歲。
“我沒覺得啊，你的膚色很亮，就是平日里操勞了些，略顯疲態。若是你別一心想著將生意做得更大更紅火，估計越活越年輕。”
從前她不怎么會說恭維人的話，現在她明白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別輕易激起別人的怨氣，就少惹一分因果。
就算人家覺得陰陽怪氣不真誠，那也是人家的事，她說這話的時候多半是真心的。
能忍則忍，不能忍再鬧大。
“那他們都成家了嗎？”
宋春雪思索了一下，“第一個成家了，身邊美人環繞。”
姚曼點了點頭，“可惜，那你沒機會了，他看著比謝大人更有氣勢，地位更高。”
“……”宋春雪看向姚曼，不由露出笑容，“那又如何，你為何覺得可惜？”
姚曼自作聰明的歪了歪腦袋，“自古以來，良禽擇木而棲，若是那位更好更有風度，你若是動了凡心，跟了他豈不是乘風之上。”
“姚曼你別……”
“你別瞞我，上次見面我就覺得你哪兒不一樣了，今日再見，我才發現，你應該是選了謝大人。”姚曼語氣肯定又強硬，惡意明顯。
“……”這話說得極其不中聽，尤其是“選了”這二字，格外刺耳。
但姚曼不愧是閱人無數，竟然探查到了真相。
看宋春雪沒有立即反駁，姚曼滿眼笑意，急忙笑著追問，“你這回去金城，就是跟謝大人和和美美去了？”
“沒有，去了趟遠門而已，我跟謝大人是清白的，”至少目前是。
她面無表情的看向姚曼，“所以，你猜錯了。我只是比從前更會殺人了而已，劍練得不錯，讓我有如神助，渾身充滿力量。”
這是實話，她這兩天試著練大師兄給的劍譜，雖然還沒有完全領悟，但有種觸及到劍修奧秘的興奮。
她處在突破的邊緣。
“是嗎，那我還挺羨慕你的，在男人堆里修行，應當極其考驗七情六欲吧。”
又來，宋春雪想打人。
“羨慕啥，你也可以跟著我修行啊，將來你也可以跟我一樣喊他們師兄，跟著他們行走江湖，匡扶正義，除魔衛道。”
姚曼捂嘴笑了，“是啊，說的冠冕堂皇，你以為我真就信了。如果你沒選其中一人的話，那你就跟我差不到哪兒去，都喜歡唄？”
“宋春雪，跟我你還瞞瞞哄哄遮遮掩掩的，勸你不要太貪心，選一個就好了，不然你這身子吃不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