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雨來得快，停得也快。
沈墨瑾抱著她緩了好一會。
白楚楚也不敢動，不敢說話。
她身上出了一層薄汗，窗臺的風吹進來，有些冷。
沈墨瑾起身，西裝外套裹著她，伸手理順她弄亂的頭發，大掌握著她的腰，在她肚子上多停留了好一會。
“楚楚，不要拿自己身體開玩笑。”
白楚楚垂眸，身上沒什么力氣。
吵架沒有什么用，反而惹得他更生氣。
他一生氣，遭殃的是她。
白楚楚索性閉上嘴。
沈墨瑾聲音還有些啞，揉著她頭發，“是不是待在這里太無聊了？我讓人給你送幾套新衣服新首飾過來，你研究著打發打發時間，再等我一段時間……”
剛才臉還氣得黑著，這會表情又很是溫柔，他的表情好似一場來得快去得快的暴風雨。
又有點像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
白楚楚心里滑過復雜的情緒，好一會沒理他。
他自顧自地說了會，“你之前工作的‘潮影’子品牌面市了，有你的作品，我回頭也讓人送過來，評價很不錯……對了，你不喜歡手鏈，我讓人再給你送項鏈過來怎么樣？”
“好啊。”白楚楚忽然仰頭，笑了笑。
沈墨瑾愣怔了一下，見她給了回應，臉上一喜，“好，我一會就讓唐文才去安排，你還有什么想要的嗎？”
白楚楚正經想了會，“我想要黃金。”
沈墨瑾：“行，我讓人給你送一箱金條來。”
白楚楚搖頭：“不，我想要金戒指，金手鐲，金耳環，金項鏈，金吊墜……”
沈墨瑾想也沒想，直接答應下來，“好，我讓人送幾套過來。”
白楚楚忽然怔怔看他，嘴角還掛著淺笑，整個人很是平和，“阿瑾，你是不是也會送蘇妍熙這些？”
沈墨瑾頓住，“為什么要送她？”
“你不知道嗎？”白楚楚笑著，“結婚的話，婚前男方是要送女方五金的，就是金戒指、金手鐲、金耳環這些啊……”
沈墨瑾表情僵了，他看著白楚楚的笑，竟然分辨不出她笑里的含義。
“楚楚，我沒有送她。”
“哦——”白楚楚拖長了聲音，“那你們結婚的五金怎么辦呢？除了五金，還要拍婚紗照吧，哦，還有婚禮的籌備，上次萬叔還說要在我們珊瑚島上辦婚禮，也不知道你們籌備得怎么樣了。”
沈墨瑾這會覺得喉間哽塞，呼吸困難。
她這是在提醒他始終是要跟蘇妍熙結婚的。
但現在這種提醒跟以前卻不一樣了。
她不吵了，也不鬧了，而是用這樣無比冷靜的語氣描述著，就仿佛討論的是別人的婚禮。
“楚楚，”沈墨瑾打斷她，“你不用去管那些事，我也沒跟蘇妍熙準備那些。”
白楚楚仿佛沒在意他說的，繼續說道，“對了，你們是不是還要挑婚戒？肯定要吧，阿瑾，我也想要婚戒……”
“……好。”
沈墨瑾看著她，她這會很乖順，可他莫名覺得心慌。
白楚楚有心想問他能不能放過葉沐陽，但不知道在這時候開口，會不會讓他更生氣。
想到他最近狀態，她還是把話憋了回去，推了推他。
“那你去工作吧，我想去洗個澡，有些困了，一會想睡會。”
“嗯，”沈墨瑾放開她，又加了一句，“我處理完工作就回來。”
他去換了一套衣服，走之前，目光落在浴室門上，抬腳走過去，在門口敲了敲。
淋淋漓漓的水聲停了，白楚楚的聲音傳過來，“怎么了？”
聽到她聲音，沈墨瑾心落回了肚子，“楚楚，你有什么事跟我說，不要再想著……”
跑。
白楚楚料到他要說什么，主動開口，“我知道，我不會再想著跑了，我就待在這里。”
“嗯，我去公司了。”
沈墨瑾說完，跨步離開。
門外，唐文才來回周旋著事情，已經快要麻了，這會見到沈總出來，總算是松了口氣。
“沈總，我們從股東大會上離開，老爺子知道了，他可能是猜到了什么，發了好大一通火。”
沈墨瑾眉頭輕皺，“把高總那個項目甩給他，就說我們是去收尾的，來這里的痕跡清掃干凈，不要讓老爺子知道這里。”
唐文才啟動汽車，回答道：“好，我這就安排。”
*
白楚楚洗完澡出來，家里已經沒了沈墨瑾和唐文才的身影。
她吹干頭發，視線落在屋里的桔梗花上，傭人采摘的是最漂亮的那幾束，搭配得很好。
沒多久，莊園里有一輛輛卡車開進來。
傭人過來解釋：“白小姐，是沈先生安排的東西到了。”
“嗯。”
白楚楚隨口應了一聲。
來送東西的人動作很麻利，一句話也不多說，連目光都不往別處看，跟著傭人的指示把東西安置好久走了。
林正楓見一套套漂亮衣服，奢華首飾被送進來，眼睛都看直了。
“哎喲，我去，這么多穿得完嗎？”
白楚楚椅在欄桿上，看著這些，心里沒有什么波動。
她以前倒是喜歡這些，本身又是做設計行業的，對衣服首飾等都要有所了解，只不過從來都沒跟沈墨瑾要過這些，大抵是知道貴重，要了也還不起。
如今各種品牌，最新款式，限量版等等像不要錢一樣往她這里送，她卻半點都沒覺得高興。
林正楓倒是看得新奇，抬手翻開了一個首飾盒子，里面放著一條祖母綠的項鏈，“這項鏈老值錢了吧？”
白楚楚沒什么反應，沒理他。
林正楓“嘖”了一聲，想起了什么，轉頭問她，“哎，妹子，你那條紅寶石的項鏈呢？”
白楚楚歪頭，“什么項鏈？”
林正楓用手比了一下，“就那顆鴿子蛋大小的紅寶石項鏈，bulingbuling老好看那條，那條比這條好看多了吧，怎么也沒見你戴過啊？”
白楚楚起身，從一堆盒子里翻出來，打開，“你怎么知道這條項鏈？”
“我當然知道啊，”林正楓嘚瑟著，“這項鏈還是我跟他一起買的呢，這項鏈還有個名字，你知道嗎？老文藝了。”
白楚楚把項鏈拿出來，不得不說，這條紅寶石項鏈無論是設計還是品質都是絕佳，在這一堆首飾里，仍然最奪人注意。
“不知道。”
林正楓：“叫‘熾愛’，寓意是永恒而唯一，這項鏈可不便宜啊，拍了好幾位數呢，你說這沈墨瑾送你是不是夠意思啊？”
熾愛。
白楚楚拿出項鏈，戴在了脖子上，看向墻上的倒影，心里塌陷了一塊。
她攥緊手，掐了掐手心，告誡自己不能動搖。
無論怎樣，她都要走。
就算是死，也不要做一只沒有自由的金絲雀。
“我困了，要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