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楚楚沒聞到沈墨瑾身上有什么味道。
似乎還是慣常的清香。
但她表情很真，仿佛真聞到了。
“我不喜歡她的香水味，你出去。”
“我剛洗過澡。”
沈墨瑾表情無辜又委屈。
白楚楚剔了他一眼：“那就是你沒洗干凈，誰知道你和她待了多長時間。”
說完，又踢了他一腳，要把他從床上趕下去。
沈墨瑾認命地從床上爬起來，“……那我再去洗一遍。”
他穿上鞋，拿了一套新睡衣，走到隔壁淋浴間。
沒多久，有淋淋漓漓的水聲響起。
白楚楚心里那股惡心感才下去了些。
她開了小燈，搗鼓了一會腳上的腳鏈，一直到累了都沒能取下來，她嘆了口氣，感覺這玩意是取不下來了。
關燈，躺回床上，準備睡覺。
沒等到沈墨瑾洗完澡回來，她就睡著了。
似乎是做了很多零碎的夢，覺得睡得很不踏實。
先是夢到小時候宋知恩領著關玉梅和孩子回來，夢到白雅琴跟宋知恩吵架，宋知恩怒斥白雅琴沒有氣量，連他的孩子都容不下。
又夢到媽媽把小小的她抱在懷里氣得發抖，哽咽著說，以后母女倆好好過日子。
夢到關玉梅在她面前指指點點，說看不起小三，如今自己還不是成了別人的小三。
后來那張臉變成了白雅琴，白雅琴一臉失望地問她，不是答應過她不要去摻和別人感情，還要不要臉了。
再后來，她一直在迷霧里跑，可始終跑不掉。
剛要跑出去時，就正好看見沈墨瑾讓人砍了接應司機的手腳，白皙完美的臉上染著紅色，聲音冰冷地問她：“楚楚，你不是答應過我不跑了嗎？怎么又跑了……”
血水滲透土地，白楚楚覺得她都被浸泡在血水里。
最后是他抓著她的腳，用刀抵在腳踝上，“非要我把你的腳砍掉，才聽話嗎？”
那聲音直接讓白楚楚從無窮無盡的噩夢里醒過來，一身冷汗。
沈墨瑾睡在她身側，手在輕輕拍著她的背，“做噩夢了？”
“別碰我！”
白楚楚還沒完全從夢里回神，嚇得一激靈。
沈墨瑾開了燈。
刺眼的光讓白楚楚徹底回神了，這不是夢里，這是現實。
現實有一件事比夢里更殘酷，那就是就算她想聽白雅琴“教訓”她，她都聽不到了。
沈墨瑾給她倒了一杯溫水。
白楚楚接過去，溫潤的水滑過喉嚨，身體發冷的感覺才好了很多。
“還好嗎？”
沈墨瑾把水杯放下，握著她的手。
白楚楚感受到他的觸碰，沒覺得溫暖，反而身體里涌出一股惡心。
他想抱她。
白楚楚再也忍不住，果斷推開他，抱著床邊的垃圾桶吐了起來。
“別碰我。”
她氣息不勻地警告他。
他的觸碰，讓她惡心。
“……”
沈墨瑾果然沒再碰她，給她遞水，遞毛巾，又把垃圾弄了出去，給屋里通了氣。
“我明天讓醫生再來給你看看。”
折騰了大半宿，白楚楚后半夜倒是睡得踏實了些。
*
等到第二天醒來，白楚楚又在家里看到了沈墨瑾。
他眼下多了淺淡的烏青。
白楚楚心里涌起一股煩躁，他怎么又沒去上班。
“先過來吃早飯，”沈墨瑾給她備好餐具，“晚點我約了醫生過來，今天不能陪你了，有事情要處理。你有什么需要跟傭人說就行，沒有的，讓林正楓或者小越出門買，還有不要拿重物，都交給別人去做……”
他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堆，白楚楚耳朵里只聽進去了他今天不能陪她了那幾個字，心情不禁愉快起來。
“哦，好啊，”她喝了一口粥，“你有事就去忙吧。”
“……”
沈墨瑾視線在她臉上盤旋了一圈，到底沒說什么。
早飯沒吃完，他就走了。
唐文才早就等在院子中，看來確實是事情比較急。
沈墨瑾一走，白楚楚心情就變得輕快起來，忍不住哼了幾句歌。
吃過飯，她又去了衛生間，反鎖上門，拿出藏在馬桶背后空隙處的手機，撕掉粘在上面的膠布，開機。
葉沐陽的消息傳了進來，問她近況。
白楚楚給他回了消息。
葉沐陽秒回：【楚楚，方便接電話嗎？】
昨天時間倉促，他們還沒來得及仔細聊，只說到她想離開這里，隨便去哪里都好。
但沈家勢力廣，最起碼在H城幾乎是可以算得上是一手遮天，要離開，就不能留在H城了，白楚楚如今覺得，隨便去個小城市都好，只要沈墨瑾再找不到她。
白楚楚給葉沐陽撥了電話過去，“我會盡量找辦法從這里出去，到時候聯系你。”
“好。”葉沐陽聲音里透著堅定，完全沒覺得白楚楚給他添麻煩了。
白楚楚：“嗯，到時候你送我上車就好，不用跟我走。”
葉沐陽還有大好人生，她不能牽連他，能幫她離開，她已經很感謝了。
葉沐陽卻不這么想，他沒見到她真正地過好生活，是沒辦法放心的，但也沒和她爭，“到時候我們再隨機應變。”
掛了電話，白楚楚又給手機纏好膠帶，藏在馬桶后面。
出了衛生間，在莊園里逛沒有多久，約的醫生就上門來了。
還是昨天的兩位。
醫生檢查之后問道：“你還有哪些地方不舒服嗎？”
“我肚子不太舒服，”白楚楚捂著下腹，“這個位置，其實疼了有一段時間了，但是一直都忍著，今天又開始疼了。”
醫生伸手按在她說的位置，“這里嗎？”
醫生一按，白楚楚就皺著眉頭吸氣，好像是疼得厲害，額頭上冒出了冷汗，嘴唇發白。
她越是疼，醫生神色越是嚴重，給她把了好一會脈，又反復翻看了今天的檢查報告。
兩個醫生開始討論起來。
其中一個忽然開口：“你這問題可能會需要手術，這里不具備手術條件，稍等，我去打個電話。”
“嗯，好。”
白楚楚捂著肚子，蜷縮在椅子上，壓著心里的期待。
做手術，就能離開這里了。
醫生去打了一個電話回來，給她回話，“再等下。”
白楚楚松開了掐大腿的動作，耐心等著。
沒想到直接把沈墨瑾等了回來。
他走路帶著疾風，俊臉冷凝，聲音低沉：
“哪不舒服？”
白楚楚心里咯噔一下，硬著頭皮回答，“剛才跟醫生說過了……”
沈墨瑾黑眸沉沉地盯著她，看得白楚楚心虛。
“我看你這病，見了葉沐陽就會好起來，是吧？”
葉沐陽。
白楚楚大腦轟鳴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