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呈優哉游哉地還在最開始的位置,看到她回來,眼尾挑起:“喲,舍得和情郎離開,來看看你可憐的盟友了?”
姜壹路上將今天晏琤的異常在心里排演一遍,連帶著蕭霏霏無意間被她聽到的話也揉碎了在心里反復揣摩。
“謝總,你知道關于蕭家和晏尋洲的事情嗎?還有……兩年前晏琤在國外的事情?”
謝呈臉上的笑容消失,沉默了片刻:“姜壹,我們和日安集團關于城南的地皮競爭到白熱化,但是……我始終想不明白,你的動機到底是什么?以及……你的消息來源到底是什么?我能感覺的出來,你對晏琤來說是特殊的。”
“我事先得到的消息是,晏琤今晚有另外的應酬,他原本不會出現在這里。但是他出現了,你知道為什么嗎?”
姜壹看向謝呈,他眼中滿是對她的審視:“因為他身邊的張特助中午看到了我們。晏琤以為,我是因為察覺到他對你的關注,才對你出手的。但是……”
“謝總直說。”
“有意思,真有意思。晏琤似乎對你有些誤解,而你,似乎很厭惡晏琤。你和我合作,到底要什么?如果你近期不能給我一個解釋,我想,不論后續城南地皮的發展如何,我都不會考慮和你合作。”
“好啊,謝總。”姜壹舉起剛才順手拿的香檳杯,“既然如此,我們也不必合作了。那就后續您請自便。”
無數次經驗告訴姜壹,晏琤幾乎是無法戰勝的。他謀慮深遠,洞察時事,步步為營,日安在他手下只會越來越強。
而同為天之驕子的謝呈卻在晏琤的光芒下黯淡失色。
今夜的晏琤讓姜壹不安,但是既然謝呈沒有誠心合作的意思,她自然也沒必要上趕著。
姜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蕭家在郊區,這里不好打車,她看著手機軟件跳動的數字,思緒卻不在上面。
她和晏琤的差距太大,她幾乎一無所有,僅憑她,想要保全自己,遠離晏琤的愛情游戲,幾乎是沒有可能。
難道就這么放棄嗎?
不,她絕不。這輩子她一定要好好完成自己上輩子被迫沒有完成的理想,成為一名能夠治病救人的醫生,而不是被迫成為晏琤的玩物。
沒有謝呈的幫助,她一樣可以的。
月光下,姜壹的眼睛越發明亮。她沒有打到車,但是姜壹也沒有坐以待斃,她沿著這條闊達的路往回走,踩著高跟穿著禮服,凍得瑟瑟發抖,心情卻是愈發明朗。
她走了幾步,月光灑在她的頭上。
直至一輛車身側面線條流暢優雅的純黑色SUV緩慢駛過,在她身側停止。
“上車吧,這位小姐,我送你一程。”
晏尋洲那熟悉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姜壹側過頭看向那輛低調的SUV,晏尋洲沒有帶管家,自己坐在駕駛位上,而后排的右側,正是安靜的低著頭看材料的晏琤。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視線,他漆黑的沒什么感情的眼睛看向她,又微微泛起漣漪。
姜壹覺得晏琤陰魂不散。
“謝謝您,叔叔。不過并不是很遠,我能走過去。”
晏尋洲這個時候應該不認識自己。姜壹也不打算和晏琤再扯上關系。
晏尋洲卻露出了然的笑容:“你救了晏琤一命,于情于理,我們都不可能讓你一個小姑娘走回去。哦,你不認識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晏琤的父親。”
日安集團推向大眾的只是受他們雇傭的話事人,但是實質上,只有極少數的上層,知道晏家的地位和晏尋洲的長相。
姜壹根本不想和這對父子共處一室,然而晏琤已經完全的注意到了她,她暗自揣摩晏琤的想法,這個時候如果她依然堅持要獨自離去,反而會引起晏琤的注意。
路上車輛并不多,晏尋洲倒是看起來心情很好,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姜壹聊天。不時問問晏琤在學校的近況,像極了一個關愛孩子的普通父親。
姜壹與晏琤坐的距離極遠,她幾乎貼著門。她認真的回答晏尋洲的每一個問題,態度恭敬又帶著幾分疏遠。
晏琤一直很安靜,直至姜壹的右手被他用手指勾了一下。
她的手顫了顫,正和她聊天的晏尋洲從后視鏡看了他們一眼。
等回到住處,姜壹沖到洗手間,一遍又一遍用八步洗手消毒法洗自己的雙手。
又將身上的禮服和鞋子整理好,妥善收納,明天還給謝喬。謝呈那邊,她不會再去接觸。她想明白了,指望謝呈,還不如她現在去和晏琤同歸于盡。
姜壹洗漱完后,一個陌生的電話到來。是被姜壹拉黑的謝呈。
“姜壹,你估錯了。我們和日安都沒有中標,最終是一家名不經傳的生物醫藥公司。我查過,有政府在背后支持。”
至少不是日安,說明未來是可變的。
姜壹掛了電話,總算是躺著睡了一個好覺。
……
同一片天空下,日安集團屬于晏琤的辦公室,依舊燈火通明。
他沒有回家,直接去了日安。
張特助衣著整齊,完全沒有熬夜的頹廢,反而精神抖擻,亢奮的厲害:“晏總,李回那邊取得了城南的地皮,并且因為謝氏將目光放在和日安爭地皮,新區的規劃政策我們的人也拿到手。現在只有我們有相關信息。”
晏琤把眼鏡摘下,放在桌上,露出靡艷的淚痣,眼簾微垂。
他生得超凡脫俗,舉手投足間帶著霜寒的冷意,這顆淚痣也不會讓他顯得過于輕佻,中和他骨子里的冷漠。
見晏琤看起來并不是很關心這原本就是他計劃里的事情,張特助忍不住又問道:“只是,小晏總,您怎么知道謝氏會來爭?還有就是,李回的生物醫藥公司的存在,晏總知道嗎?”
他說的是晏尋洲。
晏琤只是看了他一眼,這段時間見識過晏琤手段的張特助噤聲。
“謝氏和日安一樣,有內鬼。”晏琤起身,抬步走到窗邊。
“內鬼?”
“王翔瑋。”
王翔瑋正是被晏董事下放以監督晏琤的總裁助理。
張特助還沒來得及說什么,這間辦公室的門被敲響。進來的是一個頭發染成銀色,帶著夸張耳飾,穿著朋克夾克的年輕男人。
“新區的規劃后日就會下來,到時候你們多做準備。”
“幸苦,成風。”
外面是狂風大作,這間辦公室里氣氛凝重,等到所有一些討論結束塵埃落定,晏琤劃過手機,找到姜壹的聊天欄,想發些消息。
然而時間已接近兩點,晏琤最終沒有去打擾她。
帶著夸張的銀色耳飾的成風忙碌的空隙調侃晏琤:“這是和誰發消息?以前可沒見過你這樣放松的神情。”
晏琤嘴角露出一絲笑意,聲音中居然帶著難以掩蓋的柔和:“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