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
陸景琛已經準時到達陸氏大廈。
“還活著嗎?”
陸景琛靠在椅背上,手指曲在臺面上,發出規律的敲擊聲。
“要是還活著,算她命大?!标懢拌±淅洹昂摺绷艘宦暎熬桶讶藫瞥鰜戆?。
李明站在陸景琛面前,雙腿打顫,大氣都不敢出。
“說話?!?/p>
陸景琛見李明遲遲不開口,不耐煩地看了他一眼。
“陸總,許小姐不在那里?!?/p>
李明不敢抬頭。
“什么意思?”
“一個小時前下面的人來報,說廠房里一個人都沒有?!?/p>
李明臉上的汗多得幾乎要滴下來。
“你們怎么做的事!”
桌面上靜置的價格不菲的手表被陸景琛毫不留情地扔掉,砸到地上崩裂成一塊一塊。李明整個人狠狠一抖,立馬跪下。
“對不起陸總。”
“昨天和您談崩了以后,許崇明就離開了廠房,當時我們的人過去看了一眼,許小姐確實還在里面。”李明渾身打顫,大腦瘋狂運轉,“許崇明走了之后,就回到了自己家里。根據……”
“根據手機位置定位,他到現在都在還在家里?!?/p>
“我們就以為,以為他還沒回廠房。”
李明說完這些話,狠狠閉上眼睛,這種低級的錯誤,他根本不敢拿到陸景琛面前說。
“這群廢物!”李明心里無比后悔昨天將許念初的事情全權交給別人去辦,結果捅出了天大的簍子。
李明跪在地上,只敢盯著地面,仍感覺到空氣的濃度越來越稀薄,越來越令人窒息。
“手機定位?”
“呵?!?/p>
陸景琛的聲音似鬼魅般纏上了李明顫抖的身軀,越繞越緊。
“陸總饒命啊,您再給我們一次機會,我現在就去找許小姐?!?/p>
……
陸景琛沒有理會李明發出的噪音,他看著窗外瓢潑的大雨,搖了搖頭,覺得許念初真是不聽話。
難道非要將你綁在家里一輩子才好嗎?
陸景琛收斂了神色,剛想開口,卻被手機里突如其來的提示音打斷了。
看到來人的剎那,陸景琛的眼里閃過一絲不悅。
是陸逸之。
只見視頻里出現一輛平穩行駛的白色轎車,如果這時有當時車禍現場的路人看到這個視頻,就一定能認出這是那輛被撞得體無完膚的車。
陸景琛冷靜地看著車輛在高速飛速行駛,直到某一個瞬間,像中了邪一樣,越開越偏,直到一頭撞上柱子,現場碰撞瞬間爆發的巨大聲響也順著手機在辦公室里炸開。
李明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狐疑地看了眼上方面無表情的陸景琛。
隨著鏡頭的拉進,陸景琛看清了車里的人,許崇明。
饒是知道里面可能是自己認識的人,陸景琛還是沒想到會是許崇明。
他死了,那許念初呢?
“出去?!?/p>
李明沒意識到這話是對自己說的,仍直愣愣地杵在那里不動。
“我說出去你聾了嗎?”
“陸總息怒,我這就出去!”
李明反應過來后,一刻也不敢耽誤,溜得比誰都快。
雨越下越大了,打在車窗上,像一只兇猛的野獸趴在窗上怒吼。
自從那個陌生的男人上車后,始終沉默著一言不發。在這樣陌生的環境里,許念初過快的心跳聲幾乎震透耳膜,沒有人在這樣狹小陌生的環境里能保持鎮定。
許念初輕輕扯下蒙在眼上的黑布,不敢有太大的動作,像驚弓之鳥,一點點微不可察的動靜都能砸破她脆弱的心。
“我該叫你侄媳婦呢,還是許小姐?”
一旁男人突兀的聲音在耳邊炸開,許念初手一抖,粗糙的黑布從他手里滑落,她緩慢轉頭,撞進了一雙破格零零的笑眼。
那是一張對許念初而言完全陌生的臉,漆黑的瞳孔,高挺的鼻梁,優秀的五官像是上帝為他量身定做的。看著約莫三十多歲,歲月賦予了他沉淀下來的沉穩氣質。
許念初看著他,警鈴大作。
“什么意思?”
陸逸之偏頭看著這位傳說中的陸太太,猶如一只受驚的小兔子一樣警惕地看著自己,不禁覺得好笑,但也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平易近人一點。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陸逸之,準確來說,你得喊我一聲舅舅。”
許念初聽到這個名字后,微微瞪大了眼睛。
陸逸之,她當然認識。
整個陸家,如果要找出一個人能與陸景琛抗衡的話,那這個人,只能是陸逸之。
只是他常年在國外,神龍見首不見尾,怎么現在在這里?還把我從許崇明手里救出來。
他和許崇明做了什么交易?
許念初想不到,也不敢想。
對待這些心思深沉的上位者,許念初向來是能避則避,她怕自己招惹到他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許念初沒什么表情地看著他說:“我和景琛已經離婚了?!?/p>
陸逸之了然一笑,“那還是叫你許小姐吧?!?/p>
“你想干什么?”
“別擔心,我帶你去個地方?!?/p>
陸逸之話剛說完,陸景琛的電話就打來了,他默不作聲地摁掉,朝車內后視鏡里的司機對上眼神。
汽車停在路邊,陸逸之朝許念初頷首,“許小姐,林叔會把你帶去該去的地方的,我有事,先走了?!?/p>
許念初剛想叫住他,卻聽車門“砰”的一聲,人已經走遠了。
陸氏大廈。
陸景琛看著屏幕上被掛斷的電話,默不作聲,手指曲在桌面上打亂的頻率卻暴露了主人的內心。
陸逸之什么時候回來的?
他這個好舅舅,從來不按常理出牌。
就在這時,手機瘋狂振動,陸逸之主動給自己打電話。
陸景琛沉默盯了半晌,點下了接聽鍵。
“景琛啊,剛剛舅舅忙沒空接你的電話,你不要介意啊。”
“不會的,舅舅。”
“我也沒什么事,就是想問問。你剛剛發的那個視頻是什么意思?”
聽到這話,陸逸之微微一笑,他果然沒猜錯,能哄得他這個侄子結婚的人,在他心里,肯定有幾分地位的。
“沒什么。你不是看不慣許崇明嗎?舅舅聽說了這個消息,很是氣憤呢。膽敢威脅陸氏的人,你說,有必要讓他活著嗎?”
“舅舅幫你把這個炸彈提前拆掉,免得臟了你的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