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邵清就坐在凌暖的門口。
身邊已經放滿了酒瓶子。
沈邵清也不如以往那般西裝革履,此刻顯得有些狼狽。
西裝上沾了酒水,被他隨意扔在地上,領帶被扯成一團,掛在身上,襯衫被解開了幾個扣子,衣領上明顯濕了一大片。
往日里一直都精心打理的發型,此刻也揉成了一團。
聽到腳步聲的時候,沈邵清忽然抬頭看了過來。
“暖暖。”他喊她的名字,不像先前那么癡情地讓人惡心。“你昨天沒回來。”
這一次,語調正常,里頭似乎還帶了點不為人知的痛楚。
凌暖冷漠地看著他。
沈邵清看著她,努力地想要從她的眼神中,找到一絲絲對他的感情,哪怕是同情,哪怕是回憶唏噓。
沒有,都沒有。
她冷漠地看著他,厭惡,煩躁。
他就像是一個垃圾,讓她的心情一團糟。
沈邵清忽然笑了聲。
他手撐在門上,慢慢站了起來。
他喝了不少,盡可能地穩住身體,一步步走到凌暖的面前。
“凌暖,你贏了。”沈邵清開口。
凌暖煩躁:“發酒瘋不要來我家門口。”
要不是這房子有一些自己和媽媽的回憶,凌暖真想賣了這個房子,省得沈邵清動不動就來找自己。
“我向霍瀟求婚的那天,是霍臨晟。”沈邵清說,“破壞婚禮的,是你。”
凌暖微頓,倒是終于正眼看沈邵清了。
沈邵清能夠讓凌暖陪他三年,自然有他的優點。
不要自作多情在那邊自我為是,沈邵清正常起來,腦子至少是在線的。
凌暖不答,但是沈邵清卻知道答案。
他嗤笑了一聲:“從一開始,你的目標就是霍臨晟,接近霍臨晟,為的就是婚禮上的這場鬧劇,來報復我和霍瀟。”
凌暖看著沈邵清,問:“你想說什么?”
沈邵清聲音溫柔,像是在回憶什么:“想要逃過酒店監控去房間里神不知鬼不覺地放監控,我只想到你,能夠把事情辦得這么干凈,我也只能想到是你。”
“暖暖,你既然做了那么多,為什么不直接毀掉那場婚禮呢?”說到后頭,沈邵清的聲音甚至透露出一點卑微,他不解:“你做了那么多,不應該是因為愛我嗎?可為什么,你現在看我……”
只有怨恨,厭煩。
沈邵清真的不明白。
以他了解的凌暖,如果放下他,根本就不會和他們攪合在一起,可她偏偏卻費盡心思來報復他。
這難道不是因愛生恨嗎?
沈邵清一直告訴自己,這都是因為凌暖愛他,竭力否絕任何一種可能。只要凌暖愛他,他回頭的時候,就還能再回到她的身邊去。
可直到現在,沈邵清忽然發現,自己沒有辦法繼續騙自己了。
在凌暖和他分手的那一刻,他就徹底出局了。
凌暖聽笑了。
“沈邵清,你在后悔,但是沒用了。”
她很不解,他后悔什么呢?
選擇霍瀟,是他自己的決定,明明是他拋棄了她,為什么現在又要來后悔呢?
沈邵清自嘲笑了一聲:“因為你以前對我的好,讓我產生了錯覺。”
他抬頭看凌暖:“誤以為即便我暫時走開一段時間,你也會在原地等我,最后發現,我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你。”
“沒有人會永遠等誰,何況,沈邵清,你不配。”凌暖回。
想到媽媽的死,她心里就痛得厲害。
沈邵清后悔?
她也在后悔。
后悔從一開始就不該認識沈邵清,不該和他在一起,否則又怎么會有她的今天?
沈邵清點了點頭:“你說得對,但是暖暖,離開霍臨晟。”
凌暖不語。
這句話,不是他第一次說。
但這一次,他平靜,嚴肅。
“你想報復我和霍瀟,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我本來就不愛她,而現在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厭惡,我和她之間,以后大概就這么糾纏一輩子,霍瀟也算是丟盡了臉面。”
說起自己和霍瀟的下場時,沈邵清頭一回覺得自己居然還能如此冷靜。
“目的達到,不要再和霍家的人有任何牽連,我知道你身上還有秘密,那個秘密能保護你,應該也能幫你脫身,離開這里,我不是你的良緣,霍臨晟也不會是你的歸宿。”
凌暖只覺得可笑。
“沈邵清,你不會覺得你自以為真心的一番勸解,我就要接受吧?”
“我的事情,與你無關。”
說完,凌暖直接掠過沈邵清去開門。
沈邵清想去拉凌暖的手,卻被凌暖甩開。
他醉了酒,本來整個人就暈乎乎的,被凌暖甩開后,踉蹌了幾步才站穩。
看著凌暖毫不在意,根本不愿回頭看他一眼,看著那無情合上的門,沈邵清忽然落了淚。
無聲地笑著哭。
知道凌暖不想讓他在這里逗留,沈邵清撿起扔在地上的西裝,搭在肩上,歪歪扭扭地朝著電梯廳走去。
凌暖進了屋,沒有開燈。
她靠在門上,放空思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不想去想什么。
過了許久,凌暖才慢慢有了動作,開燈,洗漱,和以往所有時候一樣。
不管是誰,她的人生都得繼續走下去,不會因為誰而改變。
霍臨晟的車還在樓下,并沒有離開。
他看著屬于凌暖家的窗戶,久久沒有亮起燈,思索片刻,拿出手機,正想要給凌暖發消息,余光中好像察覺了什么,忽然抬頭看去。
沈邵清拎著西裝出來,手里拿著手機在打電話。
“叫一個阿姨,現在立刻過來。她愛干凈,記得把酒瓶都收拾好。”沈邵清認真叮囑。
說完后,他也察覺到了一道視線,抬眸看去。
兩個男人,在凌暖樓下,算是正兒八經的第一次私下會晤。
沈邵清沒有像以往那樣避開,他掛了電話,朝著霍臨晟走了過去。
“霍總。”沈邵清主動打招呼。
霍臨晟看著沈邵清的這副鬼樣子,蹙眉:“你不應該在這里。”
沈邵清揚眉:“怎么?霍總還指望我對你的侄女真心?”
他嗤笑了一聲,語氣忽然森冷了起來:“霍臨晟,別欺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