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很大？”
顧玄知眉心蹙起，陷入沉思。
他曾經在一本游記上，看到過一些記載。某個村子的人總會出現一些脖子很大的人，他們認為這是不敬山神，才會受到懲罰。
村子里每年都會有人受到懲罰。
他們不能在村子里生活，只能躲到深山里。
幾十年下來，山里就藏了很多人。
這個村子里的情況，和游記上記錄的情況倒是相似。
“對，我們查到，那個村子有數百人都是這樣的。”賈棋擔心顧玄知會有危險，進言道，“主公，這次您就不要去了，我帶著人進去就行。”
“無妨。”
顧玄知曾經還相信神罰。
看過孟芊芊寄過來的書籍之后，他明白，那根本就不是神罰，而是得了一種病。況且，孟芊芊也提到過，他們的鹽里都加了一種物質，那種物質叫做碘。
山里的人村民就是缺少碘，才會得大脖子病。
“主公！您萬萬不可冒險。”
顧玄知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真是上天都眷顧他們。
賈棋看到顧玄知竟然還在微笑，想哭的心思都有了。
皇后娘娘不在，就沒人能管得了太子殿下了嗎？
賈棋苦口婆心地勸道：“主公，那些人是不允許這件事暴露出去的，一旦他們發現您的身份尊貴，心存歹意……”
“等陳酒回來，我們就進山。”
顧玄知一錘定音。
賈棋知道事情無法更改，只好出去找人商量對策。
他們拼上這條命，也決不能讓主公出現任何問題。
太陽落山。
氣溫急劇下降。
帳篷里的爐子生了起來，所有人都躲在帳篷里，靜靜地等候著。
一小隊人馬翻山越嶺，天徹底黑之前，才從山里出來。
賈棋憂心忡忡地來報：“主公，陳酒他們回來了。”
“哦？叫他進來。”
顧玄知還以為陳酒他們明日才能回，沒想到他們竟然當天就趕了回來。
陳酒就一身風霜地從外面進來。
他進入帳篷，單膝跪地：“臣見過主公。”
“起來吧。”
顧玄知放下手中的書，抬眸看向陳酒，問道：“此行可順利？”
“還算順利。”
陳酒進過一次山，第二次進山，比第一次要順利的多。
山里放哨的人認識他，還特意給他帶路，否則他今日肯定回不來。
“里面的人聽聞您要去，表示很歡迎。只是……”陳酒頓了頓，才擰著眉面露擔憂地說，“山里雖然沒有大規模爆發天花，但也死了很多人。死了的人被他們埋在深山里，而且也不允許我們這么多人進去。”
陳酒進去過一次，不算太了解那些人，但也清楚，那些人和野蠻人差不多。
“殿下，臣希望您還是不要進山了，太危險。”
那些人根本就不講道理。
顧玄知抬眸，發現所有人都不贊同他去。
他不是一意孤行聽不進去建議的人。
顧玄知又不是來樹敵的，他是來較好的。自然不會拿自己的命去開玩笑。
“告訴那些人，神女會饒恕那些背叛者。”
陳酒和賈棋猛然抬頭，他們震驚地看向顧玄知，隨后想到顧玄知身后站著的人是誰，又覺得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神女可跟其他的神不一樣。
“屬下這就去辦。”
陳酒激動地起身，他迫不及待想看看那些人的神色了。
一想到那些人不可置信，跪在地上不停謝罪的模樣，陳酒就下意識挺直脊背。
他們跟隨的可是天命之人。
陳酒回來的時候，山里的人也跟著出來了。
他把人留下，免得夜里回去，發生意外。
這會兒正好可以把話跟那小子說了，讓這小子明兒回去跟他們族里的人說。
那個小子叫阿里百。
他局促不安地坐在帳篷里，打量完溫暖如春的帳篷，又低頭盯著那雪白的茶碗看。
這種東西他們部落里都沒有。
偶爾路過的鮮卑人，跟他們交易的時候，也沒有這么好的東西。
他就見過很多陶罐。
阿里百都不敢碰，老老實實坐在椅子上，時不時看一眼坐在旁邊的人。那些人手里拿著石頭似的東西在看，嘴里還念念有詞，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什么，也不知道他們拿的是什么東西。
這些人很怪異。
阿里百心里惴惴不安地想。
就在這時，他唯一熟識的人回來了。
阿里百看到陳酒立刻起身，陳酒走過來，笑著問：“兄弟，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我們的王聽說你們部落有神罰者，她他已經跟神女溝通過，神女可以饒恕他們的。”
“什么？”
阿里百沒有高興，嚇得往后退了兩步。
他們明明沒有讓陳酒看到那些神罰者，陳酒怎么會知道那些人？
陳酒自然知道阿里百在驚疑什么。
他裝作沒察覺到阿里百的異樣，走過去，拍拍阿里百的肩膀說：“你忘了我和你說過什么？我們效忠的人可是神眷之人。是被神女庇佑的天命之子。他將會改變我們的生活，讓我們能吃得飽，穿得暖，不用再躲在深山里，才能活下去。他知道你們部落里有神罰者，一點都不稀奇。”
阿里百雖然聰明，可到底見過的世面太少。
他一下子就被陳酒忽悠了。
“原來真的有神眷之人？”
“那當然，你看到你現在用的東西，你從哪個部落里見過了？”陳酒拿起茶杯，湊過去給阿里百看，“看到沒？這就是神女賜下的瓷杯，讓我們平時拿來喝熱水的。”
陳酒跟阿里百炫耀完，阿里百已經暈呼呼的了。
“我們的王天生仁慈，得知瘟疫橫行，禍亂草原，才不顧自身安危出來救人。你們部落也有天花，雖然處理的及時，但這并不能保證以后你們不會被天花瘟疫困擾。你回去再和你們族長商量一下，看看他們愿不愿意一勞永逸。”
阿里百疑惑地問：“一勞永逸是什么意思？”
一直跟著學習，知道了很多成語的陳酒錯愕的發現，他竟然一不小心成了讀書人。
比不上寒門子弟，可也不是再是大字不識一個的大老粗了。
“就是，神女賜下疫苗，打過疫苗之后，就不會再感染天花瘟疫。以后出生的孩子也要打，但我們不會過來了，你們可以等到孩子數量差不多的時候，帶著孩子們去找我們。”
陳酒想到顧玄知說過的話，特別熱情地跟阿里百說：“你們還可以在我們那邊多留一段時間，等到確定孩子沒有任何問題了，再帶著孩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