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高原。
夜間,夜色如墨,潑灑在藏北無垠的草原上。
晚風裹挾著青草與酥油混合的清冽氣息,掠過宋清淵的發梢。
他寬松的棉質襯衫被吹得微微鼓起。
身下的草甸厚實柔軟,像鋪了一層晾曬過的羊毛氈。
帶著白日陽光殘留的余溫,卻又被夜露浸潤出幾分涼潤。
此刻,恰好驅散了高原白日的燥熱。
他側躺著,耳畔是草葉摩擦的沙沙輕響。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牦牛低沉的哞叫。
像是大地沉睡后的囈語。
襯得這夜愈發靜謐深邃。
身旁,劉菲菲蜷著身子。
素色的長裙鋪散在草間。
裙擺上繡著的細碎銀線在月光下泛著微光,與她腕間的銀鐲相映成趣。
她的青絲未經束發,隨意地披散著。
幾縷發絲落在宋清淵的手臂上,帶來一陣細碎的癢意。
她仰望著天空。
那雙素來清冷如寒潭的眸子,此刻盛滿了漫天星河。
宋清淵的目光從她柔和的側臉移開,投向頭頂的蒼穹。
這是他從未見過的星空。
沒有城市霓虹的遮蔽,沒有云層的阻隔。
銀河如一條璀璨的銀色絲帶,從東向西橫貫天際,將整片天空分割成兩半。
無數星子密密麻麻地綴在墨藍色的天幕上。
那距離……近得仿佛伸手就能觸碰。
亮得能看清星芒的棱角,有的獨自閃爍,有的成團簇擁。
像是天神打翻了裝著碎鉆的匣子,將所有的璀璨都傾瀉在了這片高原之上。
“你似乎很喜歡這樣平靜的生活。”
劉菲菲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漫天星辰。
尾音被晚風揉碎,飄落在宋清淵的耳中。
她沒有轉頭,依舊望著星空,語氣里帶著幾分篤定,幾分試探。
宋清淵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
月光勾勒出她纖細的下頜線。
睫毛纖長,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淺淺的陰影。
鼻尖小巧挺翹,唇瓣是自然的淡粉色,整個人美得不染塵俗。
難怪會被稱作“神仙姐姐”。
他輕笑一聲。
聲音里帶著滿足的慵懶:“這樣平靜安詳的日子,確實挺好的。”
沒有商場上的爾虞我詐,沒有名利場的虛與委蛇。
只有風、草、星空,還有身邊之人。
時光慢得像流淌的溪水,每一秒都值得細細品味。
劉菲菲聞言,終于轉過頭來。
眸子里的星光與月光交織,漾起溫柔的漣漪。
她往宋清淵身邊挪了挪,兩人的肩頭輕輕相觸。
她身上淡淡的蘭花香混著草原的氣息,縈繞在宋清淵鼻尖。
“那……你給我寫一首歌好不好?”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嬌俏,像是撒嬌的孩童。
她的指尖輕輕劃過草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宋清淵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軟得一塌糊涂。
他抬手,替她拂去落在發間的草屑。
指尖觸到她微涼的發絲,順滑得不像話。
“好。”
他應得干脆利落,頓了頓,又補充道:
“等你生日那天,唱給你聽。”
他想,這樣美好的女子,值得世間所有的溫柔與浪漫。
一首為她量身定做的歌,算不得什么。
劉菲菲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有流星墜入其中。
她的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那笑意從眼底蔓延開來,感染了整張臉龐。
美得讓宋清淵有些失神。
曾經,他喜歡了她那么多年……
她望著他,望了許久。
仿佛要將他的模樣刻進骨子里。
然后,她忽然傾身向前,柔軟的唇輕輕覆上了他的唇。
宋清淵的身子一僵,隨即便放松下來。
她的唇微涼。
帶著淡淡的蘭花香,柔軟得像云朵,輕輕一碰,便讓他心頭一顫。
他抬手,攬住她的腰,將她緊緊擁入懷中,感受著她單薄的脊背下溫熱的體溫。
劉菲菲也順勢摟住他的脖頸,加深了這個吻。
風停了。
草靜了。
連天上的星子都像是害羞了一般,隱入了薄薄的云絮之中。
月光傾瀉而下,籠罩著相擁的兩人。
草原上只剩下彼此沉穩而熱烈的心跳聲,交織在一起。
這個吻,來得猝不及防。
卻又順理成章。
綿長而深情。
仿佛要將這一夜的月光與星光,都融進彼此的骨血里。
然后……定格成永恒。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方才分開。
鼻尖抵著鼻尖。
呼吸交纏。
劉菲菲的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像染上了胭脂。
她的眼神里帶著幾分羞澀。
宋清淵看著她,眸子里滿是化不開的溫柔。
正想開口說些什么,卻聽見一聲輕咳,從不遠處傳來。
兩人循聲望去,只見陸霜霜手里拎著一個酒葫蘆,俏生生地站在那里。
她身上的紅色披風在月光下格外顯眼。
她臉上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
見兩人望過來,連忙擺擺手,腳步往后退了兩步,揚聲道:
“我什么都沒看到,你們繼續,繼續!”
說罷,便轉身,腳步輕快地往營帳方向走去。
紅色的披風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只留下一串清脆的笑聲,在夜空中回蕩。
劉菲菲的臉更紅了,像熟透的蘋果。
她埋進宋清淵的懷里,悶悶地哼了一聲,帶著幾分嬌嗔。
宋清淵低笑出聲,胸膛微微震動。
他拍了拍她的背,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夜漸深。
露氣愈發濃重,草葉上凝結的露珠晶瑩剔透,折射著月光。
宋清淵抱著劉菲菲,緩步走向不遠處的營帳。
營帳是提前備好的,通體由厚實的帆布制成,抵御著高原夜晚的寒風。
掀開厚重的門簾,里面燃著一盆炭火,火苗跳躍。
暖意融融。
帳內陳設簡單卻齊全,兩張鋪著羊毛墊的床榻相對擺放,旁邊的矮桌上放著水壺和幾個瓷碗。
宋清淵替劉菲菲蓋好厚實的羊毛被,又替她掖了掖被角,這才離開,回到自己的營帳。
奔波了一日,又在草原上吹了許久的風,他確實有些乏了。
不多時,便沉沉睡去,呼吸均勻而平穩。
不知睡了多久,宋清淵隱約感覺到營帳的門簾被人輕輕掀開。
一股微涼的風裹挾著蘭花香鉆了進來。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借著炭火跳躍的火光,看到一道纖細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正是劉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