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南宮府主的令牌,自然是不需要我的引薦,你接下來還有什么事嗎,無事的話就跟我一同前往天驕學院吧。”百里空道。
白夜稍稍思忖了一會兒,便抱拳作揖道:“謝過百里先生的好意,只是我更希望依靠自己的力量前往天驕學院。”
“好!”
百里空豪邁大笑,雖說他接連被白夜拒絕了三次,但他并沒有生一點氣,反倒是越來越欣賞白夜了。
“我果然沒有看錯你,少年郎應當如此!”百里空聲音渾厚地笑道。
眾人聽到白夜的話后,也是不禁點頭,少年郎就應如此,意氣風發,不做溫室里的花朵。
少年當有凌云志,萬里長空競風流。
……
靜水閣。
比武大會落幕了,是時候該離開盤天城了。
白夜的閣樓中。
夜鴻注視著白夜,輕聲道:“宋城主有點事先出去了,等他回來,我們就起程回水月城了。”
“嗯,我知道。”
夜鴻眸中倒映著白夜清秀的臉,持續片刻后,他長嘆道:“白夜,我知道小小的水月城困不住你,你是那池中游龍,注定是要騰空翱翔,你接下來是不是打算前往陳帝城?”
白夜輕點腦袋,道:“家主,我確實是有這個打算。”
“那就走吧,你不用跟我們回水月城,只是千萬要記住一點,出門在外,多留一些心眼,謹慎行事!”
“我知道了,家主。”
夜鴻點了點頭,臉上的線條也柔和了幾分。
看著白夜那熟悉又陌生的面容,他心底的一絲苦澀開始泛濫,左右搖擺不定,張了張口,想說些什么卻什么也說不出,唇角繃得緊緊的,薄唇抿成一條線。
似是注意到夜鴻的猶豫不決,白夜眼角微蹙,道:“家主,你是不是有什么話要跟我說?”
被白夜看破心中所想,夜鴻眸光躲閃了下,話語頓在喉嚨處,內心掙扎了好久。
最終他無奈一嘆,話音輕顫道:“白夜,其實你的父母,其實還活在這個世上。”
“父母?”
聽到這二字,白夜心中不知為何莫名一顫。
“孩子,是時候該告訴你了。”
夜鴻長嘆一聲,思緒回到了二十年前,“我的姐姐,你的母親,夜晚霞,她愛上了一個不該愛上的人,那個人就叫做白朝陽,便是你的父親。”
聽到這兩個名字,白夜陷入了回憶當中。
他是在六歲時就寄養在夜家,六歲前的事他已經記不清了,關于父母的記憶早已模糊不清,可惟獨這兩個名字,他始終銘記在心。
“白夜,你對青云大陸了解多少?”驀地,夜鴻問起了這個問題。
“青云大陸遼闊無垠,我所知的并不多,只知我們位于青云大陸的東方一隅。”白夜思忖了片刻,沉聲應道。
“不錯。”
夜鴻娓娓道來:“青云大陸共有五大板塊,東玄,西岐,北寒,南嶺和中擎,而我們位于東玄的陳帝國中。”
“東玄有多少個國家無人知曉,只有擁有城池數量超過十六座的國家才會被記錄在冊,而這樣的國家,東玄共有三十六個,被稱為「三十六國」,我們陳帝國剛好排在末位。”
說到這兒,夜鴻停頓了下,凝視著白夜,瞳孔幽幽地泛著波光,道:“你可知位列三十六國首位的是哪個國家?”
白夜搖頭。
“白帝國!”
夜鴻冷硬著嗓音,突兀吐出三個字。
白夜神色一滯,眼光猛地一沉,藏著別人看不懂的情愫,心頭猛地一緊,像是被人狠狠揪住心臟一樣。
莫非?
“不錯,就跟你想得一模一樣!”
“你的父親就是白帝國的人,他是白帝族之人,他體內流淌的是白帝的血液,而你體內亦是如此!”
“白夜,你原本是帝之子!”
夜鴻聲音不由得沉重了幾分,語氣中帶著強烈的震撼感。
“我……原本是帝之子?”
白夜眼神散亂,話語低沉,聲音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失落。
“你父親游歷東玄時,碰上了我的姐姐夜晚霞,兩人一見鐘情,傾心相印,原本白帝族并不承認他們之間的關系,但你父親力挽狂瀾,用實力蓋住了很多人的聲音,至此也無人敢反對。”
白夜怔怔聽著,神情迷離出神,原來他父母之間還有這么一段不為世人所容的戀情。
“本來一切都好好的,可隨著你的出生,一切都變了……”
“我?”白夜話哽在喉嚨處,心口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白帝族之人,天生王體,自生下來就擁有戰天王體,注定是要成為那戰斗之王!”
在這個世上,存在多種神秘且特殊的體質,比如先天體、靈體、王體等等!
每一個體質都極其逆天,這些體質不僅有著變態的修煉天賦,還有令人嘆為觀止的能力。
比如戰天王體,這種體質攻伐霸道,在戰斗中可發揮出超乎尋常的效果,同階無敵,天生注定成為戰王!
凡是白帝族之人,無不一擁有戰天王體,而白帝族,也正是因為這一逆天體質,才能長久位于三十六國之首,萬人之上,無人能及!
說到這兒,夜鴻垂下眼簾,悵然若失,嘴唇微微顫抖,道:“可你白夜,只是一介凡體而已,并不是戰天王體。”
“我……一介凡體?”
白夜呆呆站著,心中五味雜陳,一抹苦澀在心底開始泛濫。
“因為你只是一介凡體,之前被你父親壓制的那群人開始反壓,并且大做文章。”
“他們說你是一個異類,不承認你是白帝族之人,還說這都是你母親的錯,是夜家的血脈,玷污了白帝族的血脈!”
“我不知道你父親當時的壓力有多重,我也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么,我只知道你父親堅持了六年,之后就把你寄養在夜家,從此便和我姐姐杳無音信。”
“我夜家,連陳氏皇族都需要仰望,而白帝族,就連陳氏皇族也需仰望,夜家自然是接觸不到那個層面,也無權過問。”
白夜眼神微微一沉,心中百感交集,有不甘、有仇恨、有迷茫。
原來,一切都是應該他。因為他是一介凡體,因為他不是戰天王體!
漸漸的,白夜閉上了眼睛,矗在原地一動不動。
天地依然廣闊,花草依然芬芳,可他的心中卻是空空如也,沒有一絲著落。
“甘心嗎?”
白夜在內心質問自己。
自己的出生仿佛就像是一個錯誤,若想證明自己不是錯誤,唯有去爭,與天比高!
大道爭鋒,本就萬不存一,千軍萬馬爭過獨木橋,爭的就是那萬中無一的機會。
可自己只有一介凡體,何以與那戰天王體爭鋒?
要就此沉淪下去嗎?
答案自然是,不甘心!
人這輩子只能活一次,他不想碌碌無為,他要爭,要爭一口氣,不是為了證明自己了不起,而是為了證明我曾來過,我曾戰斗過。
這天地我來過,我戰斗過,我不在乎結局!
他不允許自己懦弱無為,不想淪為蕓蕓眾生中的一介塵埃,這絕不是他想要的。
因此!
哪怕只有一線機會,他都要去爭,毅然決然地去戰斗,縱使結局是粉身碎骨,這不是早就已經決定好了嗎?
從他開辟知一秘境時,就已經決定好了。
他的劍道,便是斬滅世間一切敵,縱使天地也不懼!
連天地都不懼,何懼那戰天王體!
戰!
向著大道巔峰前行,哪怕等待他的是披荊斬棘!
他只是一介凡體,什么都沒有,唯有劍陪伴在他身邊。
惟有劍!
那就,以手中劍,劍行天下!
白夜睜開了眼睛,眸子璀璨奪目,眸光似鋒芒的利劍,神情重新恢復了冷靜,情緒沒有半點波瀾。
從迷茫到堅定,白夜的情緒變化,夜鴻都看在眼里,贊揚地點了點頭,“你也不用氣餒,未來的事誰又能說得清呢,而且你小子絕非表面上那么簡單。”
說著,夜鴻呵呵笑了起來,“當時你出生那天,剛好我也在場,你出生時,可是下起了大暴雨,也不知道老天爺是在高興還是在哭泣,竟然連下了九天九夜。”
“后來聽族老說,這或許就是天生異象,從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小子絕對不簡單,絕非那池中之物,一遇風云便化為龍。”
“而你竟再度引來天地異象,且從所展示的實力和天賦來看,我就知道我沒看錯你!”
說到這里,夜鴻深深凝望著白夜,目光中充滿了復雜之情,隨即露齒一笑,豪邁道:“王體又有何懼,去吧,以一介凡體干碎那些所謂的王體,一路高歌猛進吧!”
“我會的!”
白夜神色堅定,他雙眸之中,無數的光芒閃動著,眼中的迷茫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堅定與冷靜。
少年仗劍行天下,豪情踏血染青天!
片刻之后。
宋城主回來了,因為水月城勝了,宋城主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意。
經過夜鴻的解釋,宋城主知曉了白夜不會跟回水月城,對此并沒有感到意外。
幾人寒暄了幾句,便是各自分開了。
在臨走前,夜鴻和宋城主到九霄商會購買了大量丹藥,全部都給了白夜。
這其中有辟谷丹,只需一枚便可連續三天不用進食;還有玄氣丹,服用后可恢復大量玄氣;以及凝血丹,服用可凝血結疤,療傷用。
每種丹藥各有三十枚,這些丹藥,都是出遠門必備丹藥。
這些一共花了不少玄石。
宋城主對此并不心疼,因為白夜幫他爭奪到一條玄脈,以后玄石大把大把的,同時宋城主也承諾,玄脈會和夜家共享的。
如此一來,夜家的綜合實力也會逐步上升,將錢家和文拋之遠遠的。
……
另一邊,城主府。
從演武廣場返回的何盛,很是憤怒,失去了過往的從容,因為白夜,水月城掌控了玄脈,也是因為白夜,他挨了兩巴掌。
現在還疼著呢。
越想越氣,越想越不甘,何盛憤怒咆哮間,一掌橫空拍出,氣浪在場中卷襲,桌椅全部轟然炸開。
“爹,你一定要想個辦法殺了他!”
何花玉委屈著哭泣著,她也因為白夜,臉上挨了兩巴掌,雖說現在已經消腫了,看不出任何痕跡,但心頭上的傷痕又豈是這么簡單就能痊愈的。
一旁的云飛、李子海以及沈豐凡皆是相視一眼,除了云飛外,另兩人眼中都有一抹漆黑的怒火,因為王雄死在了白夜手上。
“不殺此子,我誓不為人!”何盛一聲爆喝,聲音陰森,殺機畢露。
但是不可妄目行事,白夜此時應該跟隨宋城主一同回水月城了。
他要殺的人只有白夜,卻不想和水月城開戰。
他早就派人暗中跟蹤宋城主一行人,一有什么消息馬上匯報過來。
“報!”
便在這時,大門快速匆匆趕來一人。
“稟報城主,剛剛傳來消息,白夜并沒有選擇回水月城,而是一個人朝著陳帝城的方向離開了。”這人單跪在地,恭候說道。
何盛雙眼頓時一亮,“此話當真,會不會是有什么陰謀?”
那人拱手作揖道:“回城主,恕在下直言,在下不認為這是一個圈套,他們并不知曉我們的人暗中跟蹤,且他們確確實實是分開了,并沒有一人跟著白夜。”
“好!”
如此千載難逢的報仇機會,何盛怎么可能輕易選擇放棄。
“白夜,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你若跟隨回水月城,可能我拿你沒有辦法,但你竟敢一人上路,呵呵,放心吧,我會讓你一人上路的!”
雙拳緊緊地握著,何盛的眼神越來越陰冷,森冷的殺意宛如海嘯般洶涌澎湃,瞬間籠罩了整個大廳。
李子海和沈豐凡相視一眼,“他殺了王雄,此事若是被大哥知曉,恐怕會覺得有失顏面,說不定會遷怒于我們。”
“嗯,大哥不允許有人挑戰他的威嚴,我們不做點什么的話,估計會受到大哥的處罰。”
兩人眼神交流了一下,便朝著何盛齊聲道:“何城主,我們也來幫你,幫你殺了他。”
何盛點點頭。
李子海看向了云飛,問道:“云飛你呢,你不來幫忙嗎?”
云飛瞥了一眼李子海,搖頭淡聲道:“我就不去了,我不是他的對手,去了也幫不上什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