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志涵慘白的臉更加白了幾分，可意外的是，他似乎并不怕孫梓航。

　　白芷愣了愣小聲嘀咕：“誰說我要殺他了......”

　　她是要鎮壓，又不是殺了。

　　話音還沒落，吳志涵就大聲說道：“他沒錯！錯的是那些人！他們該死！”

　　這話一落，空氣的溫度似乎稍稍回轉，符紙圈中的孫梓航在看到吳志涵的那一刻，身上的陰氣似乎少了不少。

　　白芷微微挑眉。

　　而吳母卻是被嚇了個半死，連忙喊道：“兒子你干嘛，快回來！”

　　吳志涵充耳不聞，直直站在那，似乎用盡了一身的膽量。

　　老師在人群中看著一向膽小，沒什么存在感的吳志涵這反常的行為，很不理解。

　　“你這是什么意思？”

　　吳志涵剎那之間紅了眼眶，低低說道。

　　“他們欺負梓航，上課用沾了臟東西的濕紙巾砸他，背地里孤立他，四處造謠。

　　他們說他是娘炮，是人妖，他們讓所有人離他遠點，說他有病。

　　是他們逼死了梓航！”

　　吳志涵指了指徐諾頭頂上的那根繩索，開口說道。

　　“上吊，梓航該有多痛啊！”

　　隨著吳志涵的講述，一件件血淋淋的事情展露在眾人面前。

　　三班的團結友愛在這一刻變成了笑話。

　　以徐諾為頭的幾個同學，霸凌孫梓航整整一年。

　　帶頭孤立，給他使絆子，污蔑他偷盜，被所有人指指點點。

　　老師的面色變得煞白。

　　孫梓航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而這些，老師居然根本不知道。

　　她很不理解：“他們為什么要欺負梓航？”

　　眾人聞言，也很不解。

　　沒來由的欺負，好沒道理。

　　吳志涵快速掃過人群中的父母，低著頭，難堪地開口道。

　　“我們只是性取向和別人不一樣而已，做錯了什么？”

　　這話一落，猶如驚天大石，把吳志涵父母炸得外焦里嫩。

　　眾人聽懂了，孫梓航喜歡男孩。

　　可是吳家父母卻是震驚的不行，開口問道：“什么叫，我們？”

　　這是什么意思？

　　吳志涵低著頭輕輕哭泣，隨后猛地抬頭，目光堅定地說道。

　　“是，我們喜歡男孩，可這有什么錯？”

　　“這難道就可以成為他們心安理得欺負我們，孤立我們，笑話我們的理由嗎？”

　　“梓航就是被他們害死的，索命怎么了，他們死有余辜！”

　　話音一落，吳家父母差點昏倒，而場上也詭異的安靜。

　　流言蜚語足以逼死一個人。

　　孫梓航就是被他們一次又一次的霸凌，逼到用上吊自殺這種慘烈的方式來結束生命。

　　白芷抿了抿唇，開口說道：“所以你引誘他們玩筆仙，就是為了讓孫梓航和他們建立契約，可以操控他們的身體，對嗎？”

　　這話看似疑問，卻更像是篤定的語氣。

　　吳志涵在一眾驚疑的目光下點了點頭。

　　事情水落石出。

　　一向吵鬧的白荷久久不能言語。

　　有錯嗎？

　　她不知道。

　　可是世人都說有錯，那他們大概是錯了吧。

　　但是錯在哪啊......

　　白荷不明白。

　　只是，突然之間，白荷想到了什么，急急開口問道。

　　“那地上的字......”

　　白芷聞言，邁著腳步走了過去，手指一彈，指尖彈出一簇明亮的金光，照得地面上的字在黑暗中露出模樣。

　　白荷急忙走了過來，只見地上原本寫著‘又一土’三個字，又添了幾筆，變成了“對一土”。

　　“這又是什么意思？”

　　眾人還是不解。

　　就在這時，吳志涵走了過來，拿過粉筆，一筆一劃地寫了起來。

　　他添添補補，神色認真。

　　筆落，往后一站。

　　明亮的金光下，眾人這才看清了這幾個字。

　　白荷輕聲念了出來。

　　“對不起......”

　　原來，把這殘缺的字補齊了，竟是一句對不起。

　　吳志涵聲音哽咽：“他需要一個道歉。”

　　令人唏噓。

　　......

　　真相水落石出，也到了該結尾的時候了。

　　幾名曾經欺負過孫梓航的孩子，被陳嶼帶走了，該怎么處理，白芷不知道。

　　可她來到這個時代這么久，大約也明白一些規則，似乎這么大的孩子，并不會受到什么責罰。

　　但這不是她能管的了。

　　白荷低聲問道：“就這么放過他們了？”

　　白芷瞪了白荷一眼：“不然呢？我去殺了他們助助興？”

　　白荷一噎，不過還是氣不過，悄悄地往幾人的身上留了一縷陰氣。

　　這陰氣不會致死，但是會讓他們日日做噩夢！

　　日日活在驚恐之中。

　　懺悔吧，混蛋！

　　白荷以為做得天衣無縫，卻聽白芷輕飄飄地說道：“蠢貨，要往耳朵里放，效果才好。”

　　白荷一怔，隨即立馬樂呵呵地笑了。

　　祖宗這也是看不過去了啊！

　　她立馬去做小動作了。

　　而這頭，吳志涵還擋在孫梓航的面前，白芷淡淡說道。

　　“讓讓。”

　　吳志涵依舊不動，倔強地質問道：“你要對他做什么？”

　　身后的孫梓航陰氣漸漸平穩，嘴角甚至勾起了笑，似乎是欣慰。

　　白芷沒好氣地說道：“人死了就要去投胎，在這待著干嘛？”

　　“投胎？”吳志涵小心翼翼問道：“他殺了人，會不會......”

　　“會。”白芷淡聲道：“血債血償，沒聽說過嗎？”

　　吳志涵不服：“可是血債，也是他們先逼死梓航的，殺人償命，他們也是償命！”

　　哪有這個道理，憑什么他們犯錯就可以沒事，梓航死了報仇，就要受罰！

　　白芷想踹這小子一腳，卻還是沒下去腳，解釋道。

　　“世間有道，萬物遵循天道，殺人償命，那是人間的人殺人間的人，你一個鬼，已經脫離人界，就不能插手人間事了，否則就是違背天道，受點罰那是大發慈悲了，否則，我就該一道雷給你劈得渣都不剩！”

　　哪兒那么多的問題。

　　白芷惡狠狠地威脅：“不想死就滾開！”

　　吳志涵還是一臉擔憂，就聽身后的孫梓航輕聲開口：“我沒事。”

　　他目光流轉，有些婉約，輕聲道：“他們以后不會欺負你了。”

　　吳志涵身子一僵，目光閃了又閃。

　　他猶記得，孫梓航自殺之前，也曾輕聲和他說。

　　“你放心，我保護你，他們以后不會欺負你了。”

　　他曾偶然看見孫梓航的瀏覽記錄，里面有一條格外醒目。

　　穿紅衣上吊可以變成厲鬼。

　　其他人的紅衣是孫梓航為了羞辱他們，不體面地死去，而他的紅衣......

　　是為了保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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