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張明沉默，閻柔給了一個你懂的表情，也就不再說話了。
閻柔很清楚，這些人都是幽州土生土長的世家豪族，誰手下沒有個千八百號人，還都是騎兵。
也因此，這些人最先考慮的，都是家族利益。
不像閻柔，孤家寡人一個。
雖然閻柔看不起這些人的資敵行為，但是他能夠明白這些人這么做的原因。
現在張明想要他引薦這些人出仕，他內心深處是極其不愿意的，因此他的選擇是明言自己的立場。
至于之后，張明還想招攬這些人，就是張明自己的事，與他無關。
至少他閻柔，是要和這些家伙劃清界限的。
尤其是回憶當初，這些人聯合起來為劉虞報仇，不過是怕朝廷追究他們護衛不力的責任，雖然以他閻柔為主，但說白了不過是利用他在鮮卑人和烏桓人中的威望，希望能夠得到鮮卑和烏桓相助罷了。
除此之外，也是怕事情失敗，好有人頂包而已。
不過閻柔不知道的是，張明可不是傻子，更不是什么迂腐之人。
他的沉默，并不是因為他可以罔顧世家的資敵行為，也要招攬這些人。
恰恰相反，張明是出了名的殺伐果斷。
他只不過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知道田疇擔心的是什么，因此有些發呆罷了。
見閻柔的面色，張明知道對方是誤會了，當即笑道：“閻將軍可知田疇？”
“當然知道。”
閻柔一愣，不明白張明為何提到田疇。
隨后，張明向閻柔講述了，自己是如何繞道敵后，以及自己曾對田疇的承諾。
聽了張明的話，閻柔意外之余，更是驚喜不已。
在震驚之后，向張明深深拜了下去，“丞相大人深明大義，實在是我輩楷模，閻柔愿任憑大人驅策！”
此時此刻，兩人更覺交心。
張明最后表明立場，說道：“正如田疇所說，那些人為保全自己，為了一己私欲，家族昌盛，擅與外夷勾結，完全無視國家，更傷害了百姓。”
“對這些人，我張明就一個字，‘殺’！”
“對這些資敵的行為，不管大小，絕不姑息！”
片刻后，張明眼中閃現一絲精光，伸手一指閻柔。
“閻將軍，幽州地域廣闊，除了田疇等人外，想必還有不少忠義之士。”
“我希望閻將軍能夠替我聯絡這些幽州人士，若品性才是俱佳，我代表朝廷歡迎之至。”
“除此之外，對閻將軍剛剛所說，似鮮于輔、鮮于銀、齊周等資敵之人，以及世家豪族，我希望閻將軍能夠收集他們的罪證。”
閻柔聞言心頭大定，急忙躬身行禮，就要奉命而去。
“閻將軍且慢。”
“天缺！”
隨著張明一聲喊，只見營帳內一處不起眼的陰影中，竟然走出一個戴面具的男子，讓閻柔大吃一驚。
他是萬萬沒有察覺，這營帳中竟然還有別人。
“閻將軍別緊張，此人乃是聞人府校尉，也是我手下最得力的情報頭子。”
“我會讓他協助你，一起收集那些人的罪證。”
“你在明他在暗，有天缺幫助的話，許多你不方便做的事情，也會變得方便很多。”
閻柔恍然大悟，同時也對張明的信任感慨萬千，連忙拱手領命，“多謝丞相大人，我明白該怎么做了。”
天缺也是領命，隨后又隱匿于黑暗之中。
最后，張明又道：“明日一早，我會下令攻城，到時候還要麻煩閻將軍相助。”
閻柔大喜，連忙應道：“丞相大人客氣了，這是末將分內之事。”
“屆時我會奪取南門，以火為號，丞相大人命人從南門入城即可。”
約定之后，閻柔便離開大營，回土垠去了。
隨閻柔一道離去的，還有天缺，只不過閻柔沒有看到天缺罷了。
張明望著帳門，緩緩坐下，不由長嘆一口氣。
然后，便見他伸手一指，撂下一句話:
他嘆息的，是鮮于輔、鮮于銀、齊周等人的墮落。
張明可以理解這些人壯大家族的手段，但是張明絕不允許，為了壯大家族，就能不擇手段，甚至做出資敵的事情，這是原則，絕不能妥協！
張明心中，殺意已決。
翌日清晨，按照約定，張明開始攻城。
不過張明并沒有下達全力攻城的命令，而是在等城內的火光為號。
此時烏延收到攻城的消息，也是有些緊張，他都還沒有決定好到底要不要投降呢。
但他轉念一想，突然覺得漢軍攻城，未必不是一個機會。
如果漢軍實力強勁，土垠果真難守，那么他就不介意投降。
反之，如果漢軍久攻不下，土垠能夠守下去，那么他就不投降，或者要到一定好處后，再投降。
不得不說，烏延的如意算盤打的挺好。
可惜他萬萬沒有想到，閻柔和張明已經達成了一致，在他和漢軍正面拉鋸的時候，閻柔開始了行動。
隨著一聲號令，閻柔一馬當先，帶本部兩千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率隊沖擊土垠南門。
此時南門一片平靜，守城的烏桓人壓根就沒有想到，不是正面戰場的地方，也會遭受到如此猛烈的攻勢。
關鍵是，這攻擊還是來自內部！
因此，烏桓人被突如其來的襲擊打了個措手不及，紛紛潰散。
“不必戀戰，先奪城門！”
閻柔阻止了正打算掩殺追擊烏桓人的手下，讓他們優先奪門，而閻柔麾下將士訓練有素，得令后并不戀戰，很快就奪下城門。
很快，閻柔親自點燃了城上的烏桓旗幟，火光在南門上顯現。
張明聞訊，立即下令已經在南門外埋伏許久的趙云騎兵全速前進，憑借騎兵的速度，迅速沖進了土垠縣城。
當龍膽騎的將士馳騁在城內街道的時候，聞訊趕來的烏桓士兵在騎兵突襲之下節節敗退，在閻柔與張明大軍內外夾擊之下，戰局迅速向張明傾斜。
不多時，城內戰斗結束，連烏延都死在了亂軍之中。
可笑他打得一手好算盤，到頭來卻落了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沒錯，烏延見大勢已去，本想投降。
然而他才剛剛走下城墻，就被迎面趕來的龍膽騎給無差別射殺，接著戰馬踐踏，死成了渣滓。
拿下土垠，也就意味著右北平郡也復歸大漢。
接下來張明要面對的，就是烏桓單于樓班所在的漁陽郡了，這也是烏桓人最后的根基之地。
同樣的，在那里，還有鮮于輔、鮮于銀、齊周等人與之同流合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