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笙出門去，蘇懷遠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輕輕嘆口氣。
阮靜走過來，輕聲問道：“笙笙還是很生氣？”
“也不怪她生氣，若是我，我也氣，”蘇懷遠搖頭，“慢慢來吧，如你所言，把她放出來，讓她們母女多接觸，方有機會彌補。”
“若是只關著，連面都見不到，原本就淡薄的母女情只會更淡。”
阮靜點點頭。
蘇懷遠語氣軟了幾分：“多虧有你，靜兒。”
阮靜淺笑，正要說話，吳蓮兒帶人走過來。
她嘴邊的話又咽回去。
吳蓮兒上前，見了禮：“將軍，我給您煲了湯，養心袪火，您嘗嘗。”
蘇懷遠掃她一眼：“不必，你先拿下去吧。”
吳蓮兒笑容微凝，蘇懷遠又道：“正好有事找你，你先回去院，我忙完過去。”
“是。”吳蓮兒轉憂為喜。
蘇懷遠對阮靜點點頭，先行離去。
他一走，吳蓮兒笑容越發得意。
“阮姑娘，不知在府中住得如何？”
“甚好，”阮靜點頭。
吳蓮兒抬手掠發：“你是客人，有什么不周之處還請多擔待，有什么需要的，就和我說，現在是我掌家，我會盡地主之宜，讓阮姑娘住得舒服。”
阮靜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沒說話。
“我家姨娘和你說話，你沒聽見嗎？”旁邊婆子喝道。
“你還知道你家主子是姨娘？我還以為是蘇夫人當面。”
吳蓮兒臉色微變：“你別不識抬舉，這是蘇府，你是客，最好安分些。”
“我要不安分，”阮靜上前一步，在她耳邊低語，“你能奈我何？我要是不安分，還輪得到你在這兒耀武揚威？”
“一個賤婢，爬床做了個姨娘，還真當自己是碟子菜？”
吳蓮兒徹底翻臉，揚手想打，阮靜抓住她手腕，用力往后一堆。
“該安分的是你，別來惹我。”
阮靜轉身走，吳蓮兒氣得跺腳：“姓阮的，我跟你沒完，吩咐廚房，今天不準給她送飯！”
“是。”
又有一個婆子跑來，低聲快速道：“姨娘，不好了，夫人讓我們都去她的院子。”
“夫人？她的院子封著，怎么去？”
“已經拆了！”
……
余笙笙把府里的破事兒拋在身后，坐馬車先去宋掌柜的店里。
“抱歉，宋掌柜，這些天事多，遲了些。”
“不妨事，已經很快了，我和主家多說了幾日，按約定日期，明日才到。”
他打開畫看，上面女子形容姣好，和原畫一樣。
“好，好啊，余小姐的手藝沒得說，您稍后，我這就給您拿銀子。”
交了貨，辭別宋掌柜，又去鎮侫樓。
她剛一走，陸星堯和陸星湛也到了。
“宋掌柜，”陸星湛敲敲桌子，“畫好了嗎？”
“巧了，剛畫好送來，二位公子就到了，請二位過目。”
畫展開，正是余笙笙方才送來的女子圖。
陸星湛笑盈盈問：“大哥，怎么樣？”
陸星堯看著畫中人，目光微深，手指輕撫，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陸星湛笑意微收，知道大哥又想宋家姐姐了。
陸星湛爽快付賬，兄弟二人走出店鋪。
陸星堯握著畫，回神道：“忘記問掌柜的，是何人所畫，竟然如此妙手。”
“這是人家的秘密，你問了人家也不告訴你，這是規矩。”
陸星堯聞言，不再多問。
陸星湛目光往四周一掠——也不知她是什么時候送來的，一會兒能不能遇見。
余笙笙此時已到鎮侫樓，偷眼打量傅青隱的臉色，好像好了些，但還是顯得很憔悴。
“畫帶來了嗎？”傅青隱問。
余笙笙點頭，把畫打開，畫中也是一幅畫像，惟妙惟肖。
赫然是太子的臉。
“指揮使，您看行不行？”
傅青隱抬眸看她，見她今日一身藍色勁裝，頭發也束起，顯然是為了行動方便做的準備。
這是打算要跟他一起去，也好，正好辦完事，就去帶她到藥蒙塵那去看看。
“行，很好，”傅青隱不想對著太子那張臉，把畫卷起來，“走，帶你一起去。”
“好。”
金豹豹留下，和陸星月一起玩兒。
傅青隱走出很遠，還能聽到兩人的說笑聲。
“實在吵得很，趕緊辦完事，讓她走。”
傅青隱按著跳動的額角上馬車，余笙笙忍笑，跟在其后。
馬車駛離，不遠處拐角的陸家兄弟看得真切。
陸星堯掃一眼弟弟：“看清楚了？”
陸星湛手里還拿著點吃的，瞬間沒了興趣。
“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那是余笙笙吧？那身衣裳還怪好看的，顏色也襯她，以前沒見她穿過。
呵，那個呆瓜傻子，只有被人欺負的份兒，衣裳都是舊的，新衣裳哪輪得到她？
現在倒是出息了。
“不逛了，回家。”
他把手里東西恨恨吃了，本來是想著看能否遇見余笙笙，給她嘗嘗。
現在算了，還不如自己吃。
至于什么滋味，也沒吃出來。
陸星堯看著兄弟走遠，幽幽嘆口氣，去鎮侫樓看妹妹。
這兩個人，一個比一個不省心。
……
傅青隱帶余笙笙到城門口附近，又換了一輛輕便馬車，低調出城。
一路到一座石料廠。
玉石見過不少，雕刻好的成品，不知凡幾，但石料廠，余笙笙還是第一次來。
傅青隱到一間小屋，不多時，有人快步進來，眼神銳利，動作干練。
“指揮使。”
傅青隱頷首，把畫像放在桌上。
此人打開畫像。
余笙笙莫名有些緊張，看著此人表情，不知他是會驚訝，還是別的什么。
但，什么都沒有。
此人神色嚴肅，繃緊不動：“好，沒問題。”
傅青隱問：“幾日？”
“最多三日。”
“好，做完之后，飛鴿傳書，但凡見過的人……你知道該如何。”
“是，指揮使放心，我一定辦妥。”
余笙笙心頭一跳，雙手不自覺緊握，沒有說話。
來人拿著畫退走，屋子重新恢復安靜。
傅青隱轉頭看她：“怎么了？”
余笙笙搖搖頭。
傅青隱起身又問：“帶你去別處看看？”
“……好。”
興致比剛才差了點。
傅青隱在前面走，突然停住，回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