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飛光聽到沈若錦這話，忍不住笑了笑，“秦瑯知道你是這樣想的嗎？”
“你猜。”
沈若錦并沒有直接回答。
但霍飛光是見過秦瑯和沈若錦在一起的模樣的，知道秦瑯有多喜歡沈若錦。
只是這做了皇帝的人，還能跟以前一樣為了夫人押上所有嗎？
這個答案，只有秦瑯自己心里清楚。
但現在，沈若錦已經從北漠回來了，有她在西疆，沈家人必然不會放著她的意見不管，來襄助霍飛光這個外人。
霍飛光又不甘心白來這一趟，他看了沈若錦許久，忽然開口道：“你當真想好了要這樣做？”
沈若錦道：“我要是沒想好，就不會離開北漠都城回到西疆來。”
要是今日來的是別人，沈若錦都會先下手為強，把人扣住。
但霍飛光到底是九哥的結拜兄弟，算半個沈家人。
他是因為九哥才格外相信沈家人，沈若錦不想壞了他心中的那份信任。
所以，哪怕將人扣留在西疆的大好機會就擺在眼前，她也沒打算這樣做。
霍飛光知道沈若錦這話不假。
也知道他這次來西疆，注定要白跑一趟了。
霍飛光心下暗暗可惜，又問沈若錦：“可否讓我見見平西王？”
他想見沈毅。
或許還能有一點轉機。
“沒必要。”沈若錦說：“我的意思就是阿公的意思，也是所有沈家人的意思，無論你見誰，結果都是一樣的。”
霍飛光聞言，沒再多說什么。
因為他知道沈若錦說的是真的。
霍飛光飲盡了杯中茶水，將茶盞放下，準備起身告辭。
沈若錦卻忽然開口道：“霍飛光，我們打個賭如何？”
霍飛光一下子就來了興致，“打什么賭？”
沈若錦道：“就賭是你先拿下東州，還是我先拿下北境，輸的人從今以后要給贏的人做助力，如何？”
沈若錦不想跟霍飛光兵戎相見，南州的兵力有一半是山匪勢力，那些人都曾經跟她和秦瑯稱兄道弟。
連霍飛光也曾經是她的霍大哥。
裴璟為繼位改名為元璟，重新啟用了秦驊和秦祁父子鎮守北境，東州那邊新上任不久的孫將軍也被拉攏為新帝賣命。
沈若錦和霍飛光這邊暫時談不攏，就用北境和東州做賭注。
誰先拿下另一方勢力，誰就有為主的資格。
霍飛光原本都快死心了，忽然聽到沈若錦這樣說，雙目重新迸發了光彩，“這個賭約我應下了！”
“好。”沈若錦道：“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霍飛光道：“這話可是你自己說的。”
秦驊鎮守北境多年，其影響非同一般，即便受了重傷之后成了廢人，在帳中調度兵馬卻不成問題。
而且秦驊曾經是沈若錦的公公，兩人的身份擺在那里，真要大動干戈，一時半會兒也沒法打。
反觀東州那邊，孫將軍剛剛坐上主將的位置不久，底下那些將士都未必信服于他。
總得來說，霍飛光想要拿下東州，怎么都比沈若錦吞下北境要容易一些。
但這個賭約是沈若錦自己提出來的。
霍飛光笑道：“沈家小十，你別反悔才好。”
沈若錦道：“絕不反悔。”
“行。”霍飛光道：“那就這樣說定了。”
兩人在廳堂里說了許久的話，外頭風云變色，眼看著要下雨了。
霍飛光起身告辭，沈若錦送他到門外，正要遇到沈知安他們回來。
霍飛光跟幾個沈家兒郎打了個照面，點了點頭，就帶著幾個護衛上馬，飛馳而去。
沈知揚看著他們策馬遠去，忍不住問道：“這不是霍飛光嗎？他怎么來我們西疆了？”
沈知行也問沈若錦：“霍飛光來做什么？”
沈若錦道：“他想說服我們沈家人做他的助力。”
沈知安道：“小十同他說了什么？”
沈若錦笑道：“我問他，為什么不是你給我們沈家做助力？”
“就是。”沈知揚道：“但霍飛光看起來一點都不生氣，見到我們的時候，還笑了一下？他居然沒翻臉……”
沈若錦道：“因為跟他打了個賭。”
“打了什么賭？”
沈知揚和沈知行異口同聲地問道。
沈若錦道：“我跟他打賭，是我們沈家先拿下北境，還是他霍飛光先拿下東州，誰先做到誰做主，輸的那個心甘情愿做助力，不能有二話。”
沈知洲道：“北境是四方駐軍里兵力最強的一處，而且元璟登基之后，重新啟用了秦驊和秦祁，有這父子倆坐鎮北境，我們沈家想要拿下北境，絕非易事。”
“是啊。”沈知安道：“東州主將孫子銘是今年才提拔上來的，底下的將士對他多有不服，霍飛光想拿下東州并不難。”
這兩件事的難度完全不一樣。
但這個賭約是沈若錦主動提出的。
沈知揚和沈知行都說：“咱們不是還有妹夫嗎？”
“北境不易拿下，但妹夫堂堂的北漠皇帝，總有發揮奇用的時候。”
北漠和大齊是簽了合約，互不相犯。
但是北漠的狼騎齊聚邊境，做個震懾之用還是可以的嘛。
兄妹幾人一邊說著話，一邊往里走去，先去見了沈毅，商量如何拿下北境。
天色很快暗了下來，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大雨。
沈毅聽幾個兒郎、還有沈若錦說跟霍飛光的賭約，嘆了一口之后，隨他們去了。
他老了，忠心與忠骨都給了皇帝。
如今龍椅那位，早已不是他要效忠的人。
無論他們沈家起不起事，這天下都是要亂的。
還不如讓小十和沈家二郎們放手一搏。
博贏了，成千秋功業。
輸了，也不枉來世間走一遭。
大雨滂沱間，沈若錦和幾位兄長商議著招兵買馬，擴充西疆兵力。
柳氏和張氏張羅著晚飯。
梅映雪在一旁靜靜地聽著。
說到最要緊處，沈知揚道：“招兵買馬得有銀子，小十，你知道的，咱們家一直……”一直窮啊。
沈家兒郎們都窮給不出聘禮，娶不著媳婦了。
沈若錦道：“銀子的事，待我修書一封給母親還有林家表哥，便有了。”
順便把她有孕了的消息告知母親。
林雪蘭一直都盼著她和秦瑯能有孩子。
要是知道她有孕了，一定會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