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澈對上她的認真，松了口，“裴司令確實很優秀，但他并不是一個合格的丈夫，也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
江汐言一直握著他的手，給予他力量，繼續聽。
“他總是有忙不完的事情，對我媽關心也是少之又少。”
“聽我媽說，我爸心系國家，任何事情都要靠邊站。所以我小時候都是跟著我媽，再長大點就被我爸丟到部隊訓練。”
“那時候的你6歲了。”
江汐言聽到自己的年齡，是記不住事情的年齡。
“原來你在我6歲就去部隊了，怪不得我記不住你。”
裴澈輕笑了一聲：“你6歲前很喜歡跟在我屁股后面。”
“什么！我喜歡跟在你的屁股后面？那你怎么都不和我說呢？”江汐言沒想到還有這一出，覺得自己和裴澈的緣分也太深了。
裴澈將她的手卷進手心，笑意漸漸地收斂，淡聲：“誰知道你會把我忘了，轉頭還鉆進池宴禮的手里，可把我氣壞了。”
江汐言的心漏了半拍，第一次知道自己被江家趕出去后，還有人記掛著她。
“你回來過？”
“嗯，回來了，看見你和池宴禮走了，就又回了部隊。”
江汐言：“……”
他怎么不爭取她？
也許她就真能成為他的童養媳了。
“你是不是一直很想知道我什么時候愛上你了？”
江汐言雙眸一亮，驚喜的“嗯”了一聲，“什么時候？”
“在你16歲的時候，我回涼城給我母親掃墓，恰好遇見你給你父母掃墓。”
“那天，你明明自己也很難過，卻來安慰被雨淋的我，還把手中的雨傘給了我。”
“就是那把傘，讓我決定等你長大，就把你娶回家。”
后面，他是真沒想到汐汐會愛上池宴禮。
這才讓他動搖娶她的心。
如果汐汐愛上了別人，那他會祝福她。
現在很后悔當初的想法，就該早早把汐汐給綁走，說什么也不放她走。
“那天被淋成落湯雞的人是你？”江汐言有印象這件事情，當時沒看清那人的臉，就覺得他給她的感覺很悲傷。
真沒想到那個人會是裴澈。
“嗯，要不是汐汐心善，我可能還不想離開，估計會一直淋下去。”裴澈如實說。
每次回涼城掃墓，他都會喝的爛醉，整個人頹廢。
是他沒用，才會沒保護好母親。
江汐言冷靜了下來，越發覺得裴澈和裴叔叔的關系，可能是和他母親有關系。
“你母親是怎么走的？”
裴澈沉默了，眼底浮現了痛苦，無聲的落淚，肩膀都塌了下來。
第一次看見裴澈哭成這樣，讓江汐言心揪疼了起來。
她很確定阿姨的死是裴澈過不去的坎。
她親了親裴澈，無關情愛，只想給與他很多的愛，讓他知道，他不是一個人。
他還有她。
“阿澈，說出來吧。”
多一個人陪他，幫他分擔一些痛苦。
裴澈死死的咬著牙關，哭的像個孩子，淚撒了一身。
他幾次想停止哭聲，可怎么也停不下來。
哭的江汐言也很難過，抱著裴澈咽梗了起來，“阿澈，難過就說出來，別憋著。”
裴澈崩潰的抱著她，好像溺水的人抱住了浮板，緊緊地抱著，不愿松手。
等他發泄好，情緒一點點的緩解了下來。
目光落在江汐言也跟著哭紅的眼睛，后悔剛剛自己情緒外泄，失笑：“傻瓜，你哭什么。”
“學你。”
裴澈無奈道：“哭也能學。”
江汐言點了點頭，內心更加的心疼裴澈，覺得他一個人肯定承受了很大的痛苦。
“說吧，我已經做好準備了。”
裴澈瞇起黑眸，深吸了一口氣，“我媽是被我爸敵對的人抓走，被作為人質，對方要求我爸交代臥底的名單，否則就會殺了我媽。”
江汐言被嚇得眼睛瞪圓，聽到真相太過殘酷。
裴叔叔當下肯定也很崩潰。
選妻子，當初付出生命的臥底會死。
選臥底，妻子會死。
這是一個無解的選擇題，總會有人要死。
“我媽很愛我爸，也是我媽追的我爸。婚后，她從不怨我爸不陪她，只知道一味的付出，不求回報。”
“她總是和我說爸爸是一個偉大的人，我們應該支持爸爸。”
“那天，我媽舍不得讓我爸做選擇，在對方用視頻打給我爸時候，果斷自殺，用命護住我爸要護的人。”
“最終，她連命都送給我爸了。”
江汐言被真相狠狠地震撼，無法想象裴叔叔親眼看見阿姨自殺的場景。
她能感受到阿姨的勇敢，感慨：“阿姨的愛，很拿得出手。”
裴澈也認同。
他媽媽真的很愛他爸爸。
當時的他就在視頻旁邊，也親眼看見媽媽的果決，成了他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痛苦。
每每想起，痛不欲生。
他靠在椅背上，仰著頭，閉上赤紅的眼眸，淚水再一次的滑落。
當年的他再厲害點，他就不會讓母親承受那樣的痛。
父親是父親，他是他。
他沒告訴汐汐，他也看見母親的慘死的畫面，噩夢纏了他很久很久，揮之不去。
江汐言心疼的抱著他，指尖在他的臉上輕輕擦拭，好像怎么也擦不完。
她直起身子，低頭吻了上去，就有耐心的等待他的回應，給予他更多的愛，讓他不再孤單。
“阿澈，以后你有我。”
但愿她能活得更久。
她舍不得留他孤寂在世上。
等到裴澈的情緒緩解下來，江汐言才微微的喘息，小手輕撫著他的臉。
“阿澈，這個世上除了裴爺爺，裴叔叔就是你唯一有血緣關系的親人了。”
“我相信阿姨一定希望你們父子兩人幸福。”
“至于那件事情，阿姨都舍不得讓裴叔叔做選擇，別讓阿姨的付出成了隔閡你們父子的導火線。”
“試著接觸裴叔叔看看吧。”
聽到汐汐開導的話，裴澈的眼睛紅紅的、呆呆的，時不時的皺一下眉頭，認真思考汐汐的話。
從前一直把這件事情怪在父親身上。
現在聽了汐汐的話，倒覺得說的挺有道理，心底莫名一種釋然。
對！
汐汐說的對！
媽媽肯定也不希望他們父子反目成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