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擎瞳孔震動，畢竟這些年來我媽的性格一直是不爭不搶。
他的要求她會照辦，不會忤逆。
抬手打他，這是頭一回！
局面僵硬，我沒想到先打破局面的人竟然是容淮序，他開口道：“天冷風大，你還懷著孕不宜生氣，早些回家歇著。”
所以啊，愛與不愛真的很明顯。
姜擎對許嵐是孩子一樣的占有欲，而容淮序則是真正將她放在心上。
做的每件事，說的每句話都是為了她。
兩相比較，高下立判。
我及時打破了這個氣氛，“是，媽媽先回去吧，這會兒風雪越來越大了。”
“好。”我媽的情緒也穩定下來看向容淮序，“我沒事，你別擔心，回去吧。”
“嗯。”
他答應得很好，卻沒有挪動腳步，而是就這樣盯著媽媽。
一直到后視鏡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我知道他一定還在。
漫天的風雪模糊了他的視線，這一刻他在想什么呢？
姜擎上車開始就沒有說話，身上縈繞著一層怒意，大約是礙于我在場才沒有發作。
到了別墅見他要跟著進來，我媽冷著一張臉，“我這不歡迎你，你還是回你那個家過夜！”
姜擎冷冷瞪了我媽一眼，“許嵐，你最好不要求著我回來。”
也許他是想要說些什么的，在我面前拉不下來這個臉，想說的話也都被我媽這句話給淹沒在喉嚨。
他拂袖離開，我顧不上餐廳的狼藉。
見媽媽的情緒很不好，我安撫道：“你先回房休息，明天我讓衍琛找個手腳麻利的傭人過來，如今你懷了孩子，不能再一個人了。”
提到孩子的事，媽媽的臉色十分難看，她的精神恍惚，深一腳淺一腳走回了房間。
我陪著媽媽坐在床上，“媽媽，這個孩子你是怎么想的？”
她撫摸著還沒有顯懷的小腹，臉上的表情復雜糾結。
她低喃著：“這個孩子不該來的。”
說著這樣的話，她的臉上卻是十分不舍，“我不能留下這個孩子。”
“媽媽，其實孩子無罪，如果你想要離婚，即便是有了孩子頂多是離婚的程序麻煩一點，并不會影響最終結果。”
我蹲在媽媽的腿邊，手指撫摸著媽媽的小腹，“孩子剛出現胎心，你真的忍心不要它嗎？”
我自己親身經歷了那么多離奇的事情，不得不相信這世上有些玄幻的事情。
灣灣，是你回來了嗎？
上一世你最不舍的就是媽媽，這一世你會回來保護媽媽嗎？
我自己失去過孩子，所以我并不支持流掉孩子。
我潛意識也覺得媽媽并不想打掉孩子，更多的是一種糾結。
“媽媽，你是不想要這個孩子，還是不想要姜擎的孩子？”
媽媽的情緒有些崩潰，“當年姜擎以為是我給他下藥，結婚后他故意夜夜不歸家，那時候我們都年輕，不懂什么叫婚姻，以為有的是時間可以揮霍，他流連風月場所報復我，在得知我是被父親下藥以后，其實他和我好過一陣子的。”
“他覺得誤會了我有愧于我，也變著花樣哄過我，可我的心不在他身上，我盡著妻子的本職，卻將心埋在更深的地方，直到他發現我還愛著容淮序，他勃然大怒。”
“正巧那個時候林慧的出現，他失意買醉，和她有了孩子，可是灣灣，我和淮序相愛三年，我們本來說好的，只要大學一畢業就結婚，可是……”
說到這的時候媽媽哽咽著，雙手捂住了臉頰，眼淚一顆顆順著指縫滑落，“我也沒想到你外公會來這么一出，我在短短一個月內被強制結婚，又發現懷孕，那時候的我也才念大一啊，你父親要求我愛他，可是心怎么能聽人話呢？即便他要我放下前一段感情，那也需要一定的過程，他卻等不及帶著小三登堂入室。”
“別人都覺得我可憐，但我其實是開心的，這樣的話他就不會纏著我盡夫妻義務了，我真的想過他有一天膩了我會和我離婚，誰知姜擎更加不肯放手，他一邊刺激我，一邊又占有我，哪怕每年要援助許家很多錢，他也不肯放手，你以為我沒有提過離婚嗎？可他總是拿許家來威脅我，你知道的，你外婆身體本來就不好，在許家也過得艱難，我是沒法子啊……”
我聽明白了，姜擎這是有病！
分明喜歡媽媽，就因為大男子主義，他不去想辦法獲取媽媽的心，反而強取豪奪失敗后找人刺激媽媽。
怪不得他不愛姜灣灣，因為他這個自私的男人愛的只有媽媽一個人！
媽媽讓他不快樂，他就折磨姜灣灣來報復媽媽。
或許是用這樣的方式逼迫媽媽求和討饒，來滿足他的大男子自尊心。
“這些年來你外公一直埋怨我沒用，說我沒有管住他的心，要是不生個兒子，姜家的遺產都留給了那對母女，所以你外公他又故伎重施……”
聽到這里，我心臟一疼。
在這些男人眼里，女人究竟算什么？
二十年前他賣了女兒一次，二十年后為了利益他又賣了一次。
回憶到這一點，媽媽不愿再提起，只是一個勁的哭。
“我明明吃了藥的，可為什么會這樣？灣灣，你幫我約人流，我不能要這個孩子的！”
媽媽的情緒十分激動，她的手機響起，那串號碼沒有備注。
我猜到了是誰，因為媽媽只有在看向手機的時候眉眼才溫柔了幾分。
“我平安到家了，你不用擔心，那一晚……”
媽媽看了我一眼，然后飛快掛了電話，“灣灣陪著我，我沒事。”
我隱約覺得媽媽似乎還有話要說，礙于我在她硬生生將話咽了下去。
這一晚，我陪著媽媽，她跟我講了很多事，
就一點，關于孩子的事，她一直不肯松口，她必須要打掉這個孩子。
我見拗不過她，也只得暫時同意，跟醫院約了下周一做人流。
還有五天時間，這是我留給媽媽思考的余地，五天內，她隨時可以反悔。
陪了她兩天以后，她始終郁郁寡歡，精神狀態很不好。
我也不敢在這個時候離開。
第三天早上，我接到了陸衍琛的電話。
“衍琛，是不是姜梔動手了？”我有些著急問道。
那邊的男人沉默了一瞬才開口：“是不是除了姜梔和蘇寧安，你就沒有別的話想說？”
我感覺到他有些不悅的情緒，聯想到我之前和陸時晏攤牌，他那邊是個什么情況？有沒有發現佛珠里的秘密？
我問了一句，“陸時晏呢？他這兩天有沒有特別的？”
陸衍琛：“……”
我撓了撓頭，難道我說錯什么了。
那邊嘆了口氣，繼而重新開口：“我查到了，姜梔從暗路子重金買了蘇寧安的命，估摸著這幾天就有人會動手，說不定可以引出蘇寧安背后的人。”
“她要自保，必然會牽扯到自身的勢力！到時候咱們就黃雀在后。”
一想到這里，我心里既期待又緊張，那個殺了我的殺手，他會再次出現嗎？
“除了她們這些無關緊要的人，灣灣，兩天不見了。”
我略一遲疑：“嗯？”
陸衍琛一字一句道：“難道你就不想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