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四女穿戴整齊,曹穎做了個“跟上”的手勢,率先斂息凝神,朝著方才聲響傳來的方向緩步移去。
小醫仙緊隨其后,蕭玉與薰兒則一左一右跟在兩側,四人踩著松軟的落葉,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撥開最后一叢茂密的灌木,前方林間空地的景象便映入眼簾——只見蕭炎與蕭寧正背對著她們,蹲在一棵老樹后,腦袋湊在一起低聲說著什么。
蕭玉的瞳孔驟然收縮。那個背影她再熟悉不過,不是她弟弟蕭寧又是誰?她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豎耳傾聽。
“……蕭炎,我好像剛剛聽到我姐的聲音了。”這是蕭寧壓得極低、帶著猶豫的聲音。
蕭炎的聲音則透著幾分虛張聲勢的焦躁:“你聽錯啦……”
蕭玉只覺得一股火氣“噌”地直沖天靈蓋,右手瞬間按在了腰間劍柄上,劍身甚至因她的怒氣而發出輕微嗡鳴,彈出了半寸寒光。
就在她幾乎要拔劍沖出去的剎那,一只微涼的手用力按住了她的手腕。
曹穎側過頭,對她極快地搖了搖頭,眼神嚴厲:別急,聽聽再說。
蕭玉胸口劇烈起伏,死死咬著下唇,才勉強按捺住。她在心里咬牙切齒:【蕭寧!你這小兔崽子要是真敢……回去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前方兩人,對話仍在繼續。
蕭寧渾身顫抖的說道:“蕭炎,你放手……”
蕭寧的聲音愈發不安:“蕭炎,要是被我姐知道……她會打死我的!不,她會先砍死你,然后連帶我一起埋了!”
“你、你少嚇唬我!”蕭炎的聲音明顯抖了一下,卻還在硬撐,拉著蕭寧不讓他走。
蕭寧繼續掙脫,慌張的說道:“蕭炎,你放手……”
灌木后,聽到這里的曹穎挑了挑眉,側頭看向臉色依舊鐵青的蕭玉,用幾乎聽不見的氣音說道:“喂,你弟還行啊,懸崖勒馬,知錯能改。”
小醫仙也微微頷首,輕聲道:“臨到關頭能回頭,心性不算太壞。”
蕭玉緊繃的肩膀稍稍松懈下來,按著劍柄的手也松開了些。
她長長吁出一口氣,心中的滔天怒火漸漸被一種復雜的情緒取代——還好,這混賬小子還沒徹底昏頭。
【算你還有點良心。】她在心里恨恨地補了一句。
然而,一直默默觀察的薰兒卻忽然眨了眨眼,小聲疑惑道:“蕭玉表姐,我怎么覺得……蕭寧表哥剛才說到你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抖啊?”
曹穎和小醫仙聞言,立刻凝神細看。果然,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看到蕭寧的肩膀和后背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那絕非單純的緊張或羞愧,更像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三女的目光齊刷刷轉向蕭玉,眼神里充滿了探究與一絲難以置信的古怪——你這當姐姐的,到底對親弟弟做了什么?竟讓他怕成這樣?
蕭玉接收到了她們的目光,非但沒有絲毫心虛,反而驕傲地揚起了精致的下巴,那神情活像只炫耀羽毛的孔雀。
“我和蕭寧可是血脈相連的親姐弟。”
她理直氣壯地壓低聲音道:“身為長姐,自然有責任管教他。小時候我就琢磨,他以后可能是要獨立門戶的,性子絕不能歪。
所以嘛,我就給了他一些‘特別關照’,讓他從小就知道敬畏長姐。”
她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么“美好”回憶,嘴角勾起一抹讓曹穎三人都后背發涼的“溫柔”笑意:“俗話說得好,‘打是親,罵是愛,情到深處用腳踹’(還嫌不夠拿腳踹)。”
“我那是愛我弟弟呀!你們是不知道,我每次‘表達關愛’的時候,他可‘乖’了,從來不跑,感動得眼淚汪汪的呢!”
曹穎、小醫仙和薰兒聽得目瞪口呆,腦海中不約而同地浮現出極為相似的畫面:
年幼的蕭寧可憐巴巴地趴在長凳上,手持“家法”的蕭玉一邊“疼愛”地揮舞,一邊柔聲說著“姐姐這都是為你好呀”,而蕭寧則咬著毛巾,流下“幸福”與“感激”的淚水……
【額……這對姐弟,相處模式還真是……別具一格。】三位旁觀者感覺自己的認知受到了輕微沖擊。
就在這時,空地中的蕭寧似乎終于說服了自己(或者說被想象中的姐姐嚇破了膽),站起身拍拍褲子就要走。
蕭炎卻不一樣,好像還要繼續前進。
蕭寧見狀,想要伸手阻攔。
曹穎知道不能再躲了。她清了清嗓子,給了另外三女一個眼神。
于是,就在蕭炎和蕭寧同時有動作的瞬間,四道倩影從灌木叢后悠然步出,恰好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曹穎抱著手臂,笑吟吟地開口,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你們倆在這里干嘛呢!”
蕭炎和蕭寧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渾身猛地一僵。
兩人脖子仿佛生了銹,極其緩慢、極其艱難地扭過頭來。當看清身后不知何時出現的四女時,蕭炎的臉“唰”地白了。
而蕭寧,更是如同見了鬼魅,目光死死鎖定在自家姐姐蕭玉身上——尤其是她那只已然按在劍柄上的手,以及那柄“斬弟劍”、此刻已出鞘三寸、寒光凜冽的長劍。
蕭玉臉上也帶著笑,甚至比曹穎的笑容還要“和煦”幾分。
她慢條斯理地撫摸著冰涼的劍鞘,目光在蕭寧身上緩緩掃過,語調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親愛的弟弟,你不在屋里修煉,跑到這林子里來……是有什么‘要緊事’,要跟姐姐分享一下嗎?”
蕭寧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下。他仿佛已經看到了素未謀面的太奶奶正在云端親切地朝他揮手,耳畔甚至響起了悠遠的召喚之音。
嗚呼,吾命……休矣!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后背。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干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徒勞地望向蕭炎,眼神里寫滿了絕望的求救。
蕭炎此刻也是自身難保,面對小醫仙平靜的注視和薰兒若有所思的目光,他只覺得頭皮發麻,恨不得立刻挖個地洞鉆進去。
他下意識地后退了小半步,試圖和蕭寧劃清界限,換來的是蕭寧更加悲憤的眼神控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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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狂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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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寫的太慢了,我加快點劇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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