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域萬族，諸天神魔，此刻盡皆俯首稱臣。
人皇石毅也站起身從車輦上慢慢走了下來。
“八域皆苦，眾生求渡！”
石毅隨口念了一句道家禪語，然后低頭看向了下方跪伏的萬族，以及彎腰鞠躬的諸天神魔。
這個諸天神魔，不是諸天萬界，主要是因為石毅冊封了很多星辰之神，這才有了諸天神魔。
聽起來似乎還是不對勁。
因為這應該叫諸天星神。
魔在何處？
魔在暗處。
石毅又不是腦殘，他是打算放出八域牢籠的黑暗生靈，然后為他所用，可他沒打算讓全世界都知道，是他放出了黑暗生靈。
如果說諸神是樹葉，是樹干，那么黑暗生靈所代表的群魔，就是樹根，雖然它們隸屬黑暗，但也會盡自己的全力守護八域。
黑與白，從來不是絕對的對立關系。
石毅身處光明，但他不會排斥黑暗。
為此。
八域牢籠里面的黑暗生靈，包括黑暗八王在內，全都自愿簽署了人皇印的詔書。
不同于封神大典的光鮮亮麗，黑暗生靈從八域牢籠走出來時，就已經重獲新生。
除此之外。
這次封神大典，石毅也不是只冊封了星辰之神，三壇海會大神，百萬天兵天將，以及給炎黃帝國的文武百官劃分了一個正統天地神位。
類似于山神，水神，這種特殊神祇，亦或者土地這種毛頭小神，基本上都是下面人直接報名單，然后石毅直接在奏本上面蓋章定印的。
沒辦法。
石毅不可能事無巨細，什么都管的，他連上朝都偷懶，還能指望他做什么呢？
有時候，不是管的越多，就越有用的，很容易陷入越努力越失敗的奇怪圈子。
誠然。
石毅這么偷懶，會讓貪腐滋生，權力也會慢慢失衡。
一般人學他這么做，炎黃帝國估計早就烽煙四起了。
可問題是。
石毅是不怎么管事，但是他會用人啊，文有秦怡寧，主政，武有石昊，主兵，政權和兵權都很穩定。
炎黃帝國從荒域走出來，再到一統八域，只花了不到十年時間，而且這還是石毅沒有出手的情況下。
這充分說明了石毅他沒毛病。
哪怕他是最懶惰的一個人皇。
至于貪腐問題......
其實石毅自己也知道，那些奏本上面的山神，水神，乃至于土地這種毛頭小神，背地里肯定和炎黃帝國文武百官脫不開人情利益關系，其中必然有著很多利益糾葛。
然而石毅看得很開，水至清則無魚，他不會苛求全天下的貪官死絕，這不現實，也不可能，因為人皆有私，只要不危害國家，禍害蒼生，他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一清二白是理想者的追求。
黑白分明才是現實的寫照。
就好比是眼里面容不下一粒沙子的朱元璋，就屬他殺貪官殺的最狠，他希望所有官員都能一清二白的做官，可后來這些官員在大明亡國時也貪的最狠。
哪怕是最屈辱的大宋，崖山海戰，尚且有十萬軍民，愿意一同赴死，可大明亡國卻只有崇禎自己一人上吊，就好像大明亡國和那些官員沒有關系一樣。
這不是說爛慫大宋就比鐵血大明強。
只是一味地的殺戮并不能一清二白。
石毅從來不相信一清二白，就像他和秦怡寧，柳神之間的關系一樣。
一個是他的嬸嬸，一個是他的老師，但彼此的關系都是不清不白的。
他沒資格。
說他清白。
........
石毅感受到八域萬族，以及諸天神魔翹首以盼的眼神，緩緩開口道：“今日，朕有兩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都是改變八域的大事。”
“朕要說的第一件事，其實就是關于下界八域的事情........”
“下界八域？”
“下界？”
說到這里。
石毅稍稍停頓，然后繼續開口道：“朕不知道還有多少人覺得，八域就是下界，下界就是八域，搞得好像我們八域生靈憑空低人一等。”
“但在朕的眼里，八域不是下界，爾等祖上，皆是大兇，我們也不是罪血，我們是英雄后裔，我們體內流淌著的是大兇之血，是王血！”
石毅的話，可謂震耳欲聾。
震的八域生靈陷入了沉思。
如果說一開始石毅這么說，它們肯定是不相信的，畢竟上界和下界的觀念，真的深入人心，八域生靈只要一看到九天十地的生靈就自動低人一等。
可現在自家老祖宗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雖然都是精神意志，但也側面說明了，它們也曾有過輝煌的過去，沒有九天十地說的那么卑微甚至下賤。
“是啊！憑啥啊，我們是下界，它們卻是上界，就知道欺負我們，拿我們當大藥，有本事就去欺負異域啊！拿異域生靈當大藥！”
“憑什么，打不過異域，就只能欺負自己人了。”
“什么自己人，人皇陛下才是自己人，它們根本就沒把我們當人。”
“我祖宗都說了，它們曾為了上界......不，它們曾為了九天十地......”
“可我們又能如何呢，難不成還能打上去嗎？”
“那可不一定，以前的我們不還是認為荒域..........”
石毅短短幾句話，引發了群情憤概，這是八域生靈常年被九天十地生靈欺壓埋藏的怨氣，這一刻，全都被石毅給勾了出來。
以前沒人站出來，也沒有幫八域生靈說話，現在不光自家老祖宗回來了，還有人站出來為他們撐腰，這股怨氣就藏不住了。
.........
炎黃帝國，一處安靜祥和之地。
“他這樣搞，真不怕得罪上界？”
魔女一只手撐著下巴，神色百無聊賴，另一只手懸停在半空中，圓潤白皙的手指，在虛空中指指點點。
她面前有一個透明的熒幕，上面的畫面就是石毅的側臉，非常之清晰，就好像是高清攝像頭懟著臉拍。
“上界？你覺得他什么時候在乎過上界那些道統？還有，以后不要說上界了，他不喜歡。”
月嬋的語氣很平淡，就像是皎潔的明月，清冷，高貴，不可接近，有種清冷仙子的感覺。
“是是是，好姐姐！”
魔女懶得和月嬋爭論這個，下界是九天十地對下界的侮辱，上界也是九天十地故作高深的自稱。
沒辦法，九天十地的生靈，在異域討不到便宜，一直被異域按著錘，也就只能欺負八域生靈了。
雖然她自己也是九天十地的生靈。
但她卻不認為九天十地就做得對。
八域雖小。
人心一致。
九天十地雖然看似廣闊無邊。
但卻只是沒有凝聚力的散沙。
“你放心，他是一個穩健的男人，不是一個沖動之人，現在他說這種話，只是為了收攏人心，而不是準備和九天十地翻臉。”
月嬋一眼就看穿了石毅背地里的想法，之所以這么說，純粹就是為了激起八域生靈的怨氣，從而勾出它們心里面的那團火。
“我什么時候擔心過他！”魔女語氣不屑道。
說是這樣說，她心里卻不自覺松口了一口氣。
“嘴硬的人，真是無趣。”
清漪坐在月嬋和魔女的中間，曾經的她，只是次身，現在的她，有資格與月嬋和魔女平起平坐，甚至還會主動幫月嬋說出那些她想說卻說不出的話。
一體二身，一體同心，源自女鯤鵬魔改的不滅鯤鵬法，完整保證了兩個獨立個體的平等，如今清漪月嬋的關系恢復了很多，甚至可以坐到一起喝茶。
“清漪妹妹，人家的嘴可不硬，他私底下，可喜歡了。”
魔女也不是好惹的，她一個人，或許是說不過兩個人。
但若是論臉皮厚。
清漪和月嬋加一起也不是魔女的對手。
頃刻間就被魔女這句話懟的滿臉通紅。
“有辱斯文！”月嬋咬牙切齒。
“無恥至極！”清漪直接開罵。
看到這一幕后。
魔女瞬間爽了。
“好姐姐，好妹妹，你們想多了吧！人家說的是這個，可你們好像都想歪了呢！”魔女指了指自己的紅唇，她只是主動的啃過石毅而已。
至于更進一步的。
她還有些放不開。
仙子和魔女。
圣潔和墮落。
有些事情。
真不知道怎么說，看似清漪和月嬋比魔女冷淡，圣潔，保守，好似仙子的她們，卻是最先拿下石毅的女人。
反而是看起來狐媚動人，攝人心魄的魔女，比誰都要保守，直到現在也才動嘴，沒有把自己徹底交給石毅。
可這已經很好了。
魔女的性格就是這樣，如果石毅主動，甚至是激進，她很有可能消失不見，因為她不喜歡自己的男人是因為美色而靠近她。
想要得到魔女的心，非常之難，以石毅的人格魅力，直到現在也才讓她動嘴，想要讓她如夢似幻，如登云端，沒那么容易。
好在。
石毅本質是就不是一個很主動的人，大多數情況下都是被動接受了一切。
不會嚇跑這個看似膽子很大，誰都不怕，實際上，膽子比誰都小的魔女。
..........
在清漪，月嬋，魔女的不遠處。
還有三位曾經下界的上界貴女。
“完蛋了，我們可能回不去上界了！”
紅凰臉蛋紅撲撲的，根本看不出一絲的心急，仿佛石毅開口懟上界，根本就與她無關一樣。
“回去？回去做什么，我們是人皇陛下的追隨者，自然是跟著人皇陛下。”藍雨開口說道。
紅凰和藍雨，都是女兇獸。
一個是鳳凰，一個是藍龍。
雖然她們沒有親臨封神大典現場，但也感受到了八域生靈對九天十地的怨氣，這是長年累月積攢下來的怨氣。
對此，她們也沒有什么好解釋的，一直以來，九天十地的生靈就以上界自居，欺壓八域生靈早已經成了習慣。
她們以前其實也一樣看不起八域生靈。
只不過現在她們的屁股坐在石毅這邊。
“沒必要回去，你們在上界也不過是.......”
水月注意到了紅凰和藍雨危險的眼神，語氣一變道：“嗯........反正你們根本和那些天驕初代沒得比，還不如就留在他身邊，去登更高的臺，去看更好的風景！”
水月雖然名義上是紅凰和藍雨的大姐大，但實際上，她對紅凰和藍雨掌控很有限。她們兩個硬是要搞事，她也有些頂不住，所以她很理智的選擇了轉移話題。
“那可不，人皇陛下是重瞳者，上古圣人，短短幾年時間就統合了八域，未來說不定還可以征服九天十地，建立一個從未有過的超級帝國。”
紅凰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都帶著笑，她是石毅的超級迷妹，對于石毅的崇拜，無法言喻，因為她在石毅身上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宏大未來。
“想征服九天十地，恐怕有點難，九天十地可不是八域所能比的，九天十地，單單一地，便有三千道州，更何況是整個九天十地，你這個暢想實在太難實現了。”
藍雨較為理智，雖然她也非常看好石毅，但她不覺得石毅可以徹底征服九天十地，不是看不起石毅，因為九天十地的生靈，就連它們自己都沒能征服九天十地。
九天十地，或許在很久以前是一方真正的大域，但現在，九天十地的生靈看似還行，實際上掌控的區域也只有九天十地中的一地。
這一地，便是三千道州，至于九天九地，不是禁區，就是生靈絕跡之地，九天十地的生靈，對這些地方連名義上的占領權都沒有。
所以石毅是真的不理解那些癡迷于九天十地的八域生靈，甚至認為九天十地的空氣都被八域要來的香。
在他看來，九天十地的那些生靈明面上很威風，本質上只能蜷縮在三千道州茍且偷生，冢中枯骨而已。
.......
另一邊。
石毅發現八域生靈情緒都被自己調動起來時。
他不急不慢說出了剛才故意沒有說完的事情。
“朕要說的第一件事，其實就是關于下界八域的事情........從這一刻起，不再有下界八域了，以后沒有下界，八域自立一界。”
石毅語氣斬釘截鐵，他必須要斬斷上界和下界的關聯，這件事情上。沒有人可以阻止得了他。
他是人皇，八域人皇，九天十地的生靈，恐怕還沒資格，以高高在上的姿態，凌駕在他頭上。
“自立一界？”
八域生靈懵逼了。
八域還能獨立嗎？
根本不熟悉這套流程的八域生靈，從沒想到八域還能直接獨立出來，與九天十地撇開關系。
雖然感覺自立一界，似乎有些奇奇怪怪，但他們莫名感覺心里很爽，還是說不出的那種爽。
“以后沒有下界八域，只有人間八域，而人間八域，就是人間界，顧名思義，就是人的世界。”
“說人話，做人事，尊人法的人間界，屬于文明的世界，也屬于包括朕在內，八域每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