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時候。
我看到陳斐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
我突然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她看上去跟沈晚晚很像，我眼睛酸澀地疼。
陳斐轉頭，看了我一眼：“回來了？”
我嗯了一聲，坐在沙發旁邊的地上。
我覺得很累，雙手搭在膝蓋上。
“心情不好？”陳斐說話的時候，就像是一個大人。
我笑笑：“檢察官那邊怎么說？準備什么時候接你走？”
陳斐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他們昨天就來找過我，但是我說要等你回來。”
我驚訝地抬起頭看著她：“為什么？”
陳斐關了電視，低頭看著我：“因為是你救了我，而且，還幫了我父母，所以，我要等你回來。”
我點頭，嗯了一聲。
我不知道應該如何面對陳斐，畢竟非要說的話。
他父親的靈魂，是我親手毀掉的。
“對不起。”我沒有說具體原因，但還是覺得應該對陳斐道歉。
陳斐也什么都沒問：“沒關系，這是你應該做的。”
“你都知道了嗎？”我擔心地問道。
陳斐搖頭：“具體的，他們沒說，但是我知道，你一定是做了正確的事。”
聽到這話，我的眼淚終于抑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他們都從來沒有說過我在做正確的事，只是在給我的身上不斷施壓。
只有這個孩子.....
而且，她剛剛失去了雙親，竟然比我這樣一個大人還要懂事。
她嘆口氣，輕輕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韓大方，我知道這個案子上，是我父母做錯了事，他們甚至還想要控制我，給你添麻煩了。”
我搖頭，卻說不出話來。
陳斐從沙發上站起身，蹲在我的對面。
純潔的大眼睛看著我：“如果有一天，你也需要我的幫助，我一定義不容辭，算是我欠你的。”
“陳斐，對不起，你什么都不欠我的，沒有人欠我的。”
我看著她，“以后，好好活著，希望你能像正常人一樣活下去。”
陳斐點頭：“希望我們以后還能見面。”
“希望我們以后永遠都不要見面。”我否定了陳斐的話。
她抿著嘴。
我想起什么一般，問道：“還做噩夢了嗎？”
“沒有，自從來到你家之后，我每天都睡得很好，好幾個阿姨陪著我，我一直都很安全。”
我一愣：“她們在哪里陪著我？”
陳斐指了指門外：“她們一直守在門外，經常給我送吃的，她們說，等你回來之后，我就不能再住在這里了。”
我沖過去，打開門。
卻沒有看到任何人在門外。
陳斐站在原地，用奇怪的眼神看著空蕩蕩的門外。
“奇怪，她們怎么走了？”
我嘆口氣，還好，陳斐口中的那些，是人，不是鬼。
我放下心來，關上門，靠近陳斐。
“有些事，在你離開之前，我想問問。”
陳斐眨巴著眼睛：“我知道你想為什么。”
我笑笑：“那天為什么把江祭臣叫沈老師？”
陳斐抿著嘴，思考幾秒后才開口說道：“是我看錯了。”
“別騙我。”我臉色不太好。
陳斐又想了想，她看著我笑笑：“你認識沈老師嗎？他人很好。”
“你口中的沈老師是指誰？”
“沈安之啊。”陳斐就像是說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一樣，說著沈安之這個名字。
我潛意識里倒吸一口冷氣。
“你們見過幾次？”我還是覺得不太對勁，“為什么你會把江祭臣叫沈老師？你沒有正面回答我的這個問題。”
陳斐想了想，說道：“我從畫師離開后，沈老師經常來找我，但是，他會變換成江老師的樣子，所以，我那天才會交錯。”
我覺得奇怪：“你說沈安之變成江祭臣的樣子？”
陳斐點頭：“他跟我說很多話，當時我是記得的，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后來，我就忘了。”
“忘了？”我更驚訝。
陳斐思考著說道：“總之，沈老師是想保護你。”
“那些畫兒呢？”我問。
陳斐不解地問道：“什么畫？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江老師教我的那些畫兒嗎？”
我看著陳斐的眼睛，確定她不是在撒謊。
陳斐見我眼神奇怪，繼續說道：“在這里的兩天了，我見過一次沈老師，他說，以后，會幫助我過正常的生活，因為，這些事，本不應該跟我有關。”
陳斐不說之前，還算好。
但是她越說，我越是覺得糊涂。
我想，等以后塵埃落定，再回想起來，或許就能明白個中道理。
“你父母的死，為什么不傷心？”
其實這句話，是我最想要問她的。
但是我一直沒有開口，是怕引起她的傷心事。
陳斐用右手掐著自己左手的手背。
我輕輕地將她的手拿開：“如果你不想說的話，可以什么都不說。”
陳斐咽了一下口水，下定決心一般說道：
“他們不是我的親生父母，從我記事兒開始，我媽就一直打我罵我，所以我一點都不愛她。”
我呆住。
陳斐繼續說道：“包括這件事，很多情況，都是我媽教我說的，所以沈老師和江老師一直在旁邊保護我。”
“他們虐待你了？”
這個信息，是我以前從來都沒有聽到過的內容。
陳斐點頭說道：“是的，他們讓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目的的，包括......”
陳斐的話沒有說完，門外傳來敲門聲。
“韓大方，我們來接陳斐。”
來得還真是時候。
陳斐的臉上有明顯的難過：“我走了。”
她抬腳向門外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總覺得她的眼神看上去好像有些不太對勁的地方。
但是具體的，我卻說不上來。
陳斐打開門。
我看到門外兩個穿著便衣的女警，他們對我點點頭：
“陳斐我們就接走了。”
說完，他們不等我回話就要拉著陳斐離開。
我的心里覺得怪怪的。
我沒有回話，最后一眼，看到陳斐被拉著手腕離開。
我呆呆地坐在沙發上，許久都回不過神來。
好像，一切都真的結束了。
但是，又好像，一切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