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二天,陽光明媚。
張嬸子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拿著洗衣盆,準備將曬干的衣服收起來。
然后發現,她貼身穿的紅褲衩不見了!
張嬸子把里里外外找了個遍,也沒發現。
她明明就晾在這兒?。?/p>
張嬸子:“奇怪,昨天風也不大,我晾的衣服怎么不見了?”
王媽:“我家的衣服也少了一件?!?/p>
海嬸:“我家也是……”
陸續有人發出疑問,大家聚在一起,面面相覷。
張嬸子:“你家丟的是什么衣服?我是一條內褲?!?/p>
王媽:“我家也是!我剛買的,還沒穿過呢!”
海嬸:“我也是……”
大家盤點一番,發現丟的全是內褲。
究竟是誰這么變態??!
張嬸子幾人嗓門大,這么一嚷嚷,整個筒子樓都知道了。
大家七嘴八舌,交換著意見。
“這可太奇怪了,咱們筒子樓從來沒丟過衣服。”
“可不是嘛,會不會是誰家的孩子調皮,拿去玩了?”
大家集思廣益,猜測各種可能性。
為了搞清楚狀況,又回去問自家孩子。問到誰都是一臉蒙的搖頭,再調皮的孩子也知道衣服金貴,誰舍得拿去玩?
問了一圈下來,一無所獲。
張嬸子氣得要命,“要是讓我知道誰是偷衣賊,我第一個饒不了他!我的紅褲衩是過年特意買的,喜慶又招財,穿了多少年都不掉色!天殺的狗賊,我咒他一輩子穿不上褲衩!”
張嬸子那張嘴,很快將偷衣賊全家問候了個遍。
大家又解氣又無奈。
筒子樓出現偷衣賊,以后誰還敢把衣服曬外面?
唐明雙打著哈欠從屋里走出來,“馬嬸,發生什么事了?”
馬嬸見她滿臉憔悴,關切地問:
“雙雙,你的臉色怎么這么差,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大家都知道,唐家姐弟將房子讓給張家人住,自己反倒在倉庫搭木板睡覺。這份孝心,天地可鑒!
唐明雙揉了揉脖子,迷瞪著眼。
“換了木板床,睡著不舒服,適應幾天就好了。馬嬸,你們這是干嘛呢?”
自從她給唐明悠出過主意后,被兩個弟妹拉著問了一晚上對付張家人的辦法。外面的雞叫了,才放過她。她現在嚴重睡眠不足。
瞧著她這副憔悴樣,大家都心疼不已。
對張家人的印象越發差勁。
馬嬸關心了幾句,就把丟內褲的事又說了一遍。
“也不知道是黑心眼的,連內褲也要偷!”
唐明雙適時露出驚訝神情,“偷的都是女人的內褲嗎,還是大人小孩都有?”
張嬸子一拍大腿,“哎呀,不說我還沒想到。偷的都是女人的內褲,這院子里不是剛來了個流氓嗎!”
有關張霸天調戲婦女被打斷命根子的事在筒子樓人盡皆知,這么一說,再結合內褲丟失時間,很快得出結論。
馬嬸反應過來,“咱們的內褲該不會是張家小兔崽子偷的吧!”
張嬸子跳了什么:“什么‘該不會’,肯定就是他偷的!他沒來之前,咱們筒子樓從來沒出過這種事!不是他還會是誰?”
眾人一聽,有道理啊。
再者,因為張家三人臭氣熏天,搞得筒子樓里的鄰居怨聲載道。
他們當面不敢說啥,背地里搞小動作也是有的。
“這事不能這么算了,得報公安?!?/p>
有人提議,立馬得到響應。
“我去找廠里的領導反映,把他們趕走。不能讓他們三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別等到時候說我們筒子樓的人手腳不干凈?!?/p>
事情越說越嚴重,最后把筒子樓的聲譽都帶入進來。
唐明雙聽得心驚膽顫,急忙阻攔。
“不會吧?我霸天表弟因為調戲婦女,連命根子都保不住,他還能干這種事?”
她不信,說啥她都不信。
她這話恰恰提醒了眾人,張霸天有前科,他最能干這種事。
“唐家大妞,你心地善良,不知道人心險惡。你瞅瞅張家人來了以后,把你們姐弟使喚得和個小丫鬟似的,活像舊社會的地主老爺,哪兒把你們當親人?”
“你個小孩子不懂,有些男人自己不行,就好這口。偷女人的東西,在上面……哎呀,反正啊這叫變態!”
“不行,這事必須得反應給廠領導,不能讓他影響咱們筒子樓的名聲!”
大家異口同聲,各忙各的去了,勢必要將張家人趕走。
“各位叔叔嬸子,別走……”
唐明雙做出“爾康手”阻攔,可沒人聽她的。
馬嬸怕她追上去,趕緊拉住她。
“雙雙,你別管。這事和你沒關系?;匚萑ィ憔彤斒裁炊疾恢??;仡^嬸子把早飯給你們送過去?!?/p>
面對滿滿溫情的馬嬸,唐明雙能怎么辦?
當然是遵從啊。
看著眾人離去的背影,她微微揚唇。
去鬧吧,鬧得越大越好。
屋內,唐明悠抱著唐明翰瑟瑟發抖。
誰能想到,這么一出鬧劇的始作俑者就是被人當作“善良、單純”的唐明雙?
新大姐,恐怖如斯!
鋼鐵廠。
刁主任被一群老娘們團團圍住,聽她們嘰嘰喳喳說了半個小時,頭都大了。
“這些只是你們的猜測。張家人不是剛來城里嗎?怎么會有這么大的膽子?”
刁主任想以勸和為主,張嬸子一聽就不樂意了。
“他膽子大得很!我們筒子樓有六家的內褲被偷了,他們張家人沒來之前,從來沒發生過這種事!”
刁主任聽到“內褲”倆字,天靈蓋突突的。
一幫人圍著他討要說法,他擺擺手。
“行吧行吧,我派倆人跟你們回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p>
刁主任派了兩名干事跟著筒子樓的人回去了,在門口遇到了報公安的隊伍。兩隊合并,齊齊朝著張家人而去。
張家人在拉了一晚上肚子后,虛得雙腳發飄。
幸好,早餐來了。
馬嬸按照唐明雙的囑咐,將早餐做得異常豐盛。張家人大快朵頤,吃得津津有味。
“奶,這肉餃子吃起來也就那么回事。我想吃肉包子了。”
吃飽喝足,張霸天提出新要求。
張老太用手抹掉嘴上的油漬,“想吃就讓馬嬸做。那老婆子手藝還行,不用白不用?!?/p>
張老太吃得舒爽,心情也暢快。想來,舊社會那地主老爺子過的日子也不過如此。
張明遠最后收尾,將所有的飯菜吃得一干二凈。放下碗筷,得意洋洋。
“嘿嘿,唐志國做夢都想不到,這房子最后還是便宜了咱們。早點給咱們多好,他折騰來折騰去,還把命給弄丟了?!?/p>
張老太啐道:
“唐志國就是條賤命,從小沒有父母,娶個老婆還是個短命鬼。好不容易把孩子養大,自己又死了?!?/p>
刻薄的話滿是惡毒。
無論提及唐志國,還是提及自己的女兒,張老太都沒有絲毫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