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小區
路晨趕到時，曾柔已將現場布置得差不多了。
說是布置，其實也簡單：一張八仙桌，擺上灶君喜愛的糖食，再把小區里里外外打掃干凈。
畢竟真正該準備的東西，都在路晨的須彌戒中。
相較于龍虎縣那場法事。
這次的【開光】法事，明顯要簡單不少。
畢竟龍虎縣勾動的乃是十萬人的大功德。
此番勾動的無非只是煙火氣而已。
而對于【煙火冊】而言，煙火氣恰恰是它的【靈韻】。
只要吸收足夠多的煙火氣。
威能自然重燃。
“路總，按您的吩咐都準備好了。”
“好。”
路晨點頭，木箱自須彌戒飛出，落在桌上。
開箱、取器、擺符、列經，動作行云流水。
“路總，這是……什么儀式？屬下從來沒見過。”
曾柔出身羅剎教，見過不少法術陣仗，卻認不出眼前這些物件。
“這是本座秘術，說來話長，以后有機會再說。”
曾柔點點頭，見路晨將一件黃袍套在身上，又戴上一頂頗為奇怪的帽子。
令她詫異的是，這身古怪的打扮套在路晨身上，非但不怪異，反而襯得路晨格外出塵，灑脫。
她剛想再說，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還是不打擾教主了……
路晨瞥了眼時間。
距離吉時還剩最后兩個多小時。
等吧！
等吉時一到，即刻開壇。
……
“兒子，你今天怎么這個打扮？”
路建明夫婦從三樓看見兒子回來，趕忙下樓。
左鄰右舍也聚攏過來，滿臉疑惑。
路晨笑了笑：“爸、媽，各位叔伯嬸娘，今日我要在小區做場法事。待會兒到飯點的時候，你們各家各戶，都多炒幾個菜，煙火氣越旺越好。”
“法事？什么法事？”
“就當一門神通吧，閻君教我的，今天正好派上用場。”
“原來如此。”眾人恍然，又是冥府手段。
“所以你待會要供奉閻君？”
“不，今日供奉的是灶王爺。”
果然，大家又露出懵懂神色。
路晨笑笑：“街坊鄰居們，你們就信我的，今天這件事成了，到時候我高低給大家謀點福利！”
如果此次順利。
未來他路氏神廟，必要給灶君留個位置。
畢竟這位可是能監察凡間、直通玉帝的“天地線”。
有祂在，三分善能說成八分，五分惡或能抹平。
如此神職，豈能不牢牢把握？
雖說灶君適應不了神廟。
又因請神規則，暫時進不了千家萬戶。
但路晨總相信，這天下沒有密不透風的墻。
只要是規矩，就一定有漏洞鉆，有bug可以卡！
到那時，南山小區這千戶人家，又是最佳的“試驗田”。
而這種試驗，本身就是一種福利~
“真的！？”
果然，此話一出，街坊鄰居一片嘩然。
臉上洋溢笑容。
路晨一拍胸脯：“我說得能有假嗎？所以叔叔嬸嬸，大伯大媽們，你們就聽我好的，待會六點左右，你們就猛猛做飯，猛猛炒菜，煙火氣能多大，就給我多大！”
“成！這有什么難的！”
“為了小晨，今天非把鍋底燒穿不可！”
路建明立即道：“那我挨家挨戶通知一聲，到點兒都動起來。”
“我也去！”
“算我一個！”
鄰居們干勁十足，紛紛散開。
路晨付之一笑，這才轉向曾柔：“現在沒什么事，你順便跟我講講這兩天工廠進展怎么樣了？”
“回路總，第一批十億冥幣已完工入庫；王長老所需的瘟丹原料與器材也在路上……”
曾柔一五一十匯報起來。
…………
看著畫面中，兩人相談甚歡。
城隍殿內。
李城隍眉頭緊鎖：
“這小子究竟有什么秘術？按理說灶王爺身為家仙，入廟后香火稀疏，法力早該衰退。
若祂尚有余力，早該催動【煙火冊】讓這小子察看內情了……
既然未動，說明灶君力有未逮。”
“難不成，他有什么手段能為神仙恢復法力？”
此念一生，李城隍暗吸一口涼氣。
——以凡人之軀，反哺仙神？
這未免太過駭人。
應該不是！
那到底會是什么？
縱是李城隍，此刻也摸不透路晨的底牌。
不過有一點祂很確信：即便灶君真恢復法力，可驅使【煙火冊】。
也查不到祂和趙萬兩頭上。
天庭、地府、城隍體系，監察凡間的神祇眾多。
諸如四值功曹、灶君、乃至祂自己皆在此列。
正因如此，李城隍深知如何躲避這種監察。
只消一門遮蔽天機的秘術，或者一件遮蔽天機的法寶。
便可將自己從天地監視中擇出去。
只要不是大能刻意出手，尋常神祇，根本難以察覺。
更何況人間凡人億兆，神仙也并非個個管得過來。
這便是：【燈下黑】！
而祂向來只跟趙萬兩單線聯系。
與邱千落也只見過一回。
那馬世龍更是不知道幕后策劃者是祂。
故而，即便舍棄邱、馬這兩枚棋子，也牽扯不到祂身上。
這才是祂從容布局的底氣。
只要今天，馬世龍這個為父求鬼仙的孝子兼替死鬼，“出面”把賬平了。
那祂之前為了趙萬兩，特意炮制的【往生學院紅衣厲詭】也好，亦或是留作后手的【五獄成仙】也罷。
就可以正式告一段落。
讓路晨結束這次調查，安心交差。
之后，再以祂的手段，拿捏對方，助自己登上府位！
屆時，身為府城隍的祂，點化趙萬兩成為鬼仙，無非是舉手之勞。
甚至別說鬼仙，就連點化為城隍，也在一念之間。
根本無需再動用【厲鬼傀儡】或【五獄成仙】這種迫不得已的手段。
李城隍每每想到此處，便心潮澎湃，情難自己。
正當他心中暗忖和憧憬時——
“砰！”
殿門被猛然撞開，左右判官踉蹌撲入。
“大人，出大事了！”
話音未落，一只鬼手已扼住那判官的咽喉，將他凌空提起。
李城隍面寒如冰，殺意凜冽：“本官說過，無令不得擅闖！”
“大、大人……是……至、至尊！”
李城隍瞳孔驟縮，鬼手一松。
“你說什么？”
判官劇烈咳嗽著：“剛收到冥府崔判官法旨……至尊化身親臨江都，正式開啟城隍巡查！”
轟！！！
李城隍頓時渾身一顫。
“至，至尊……現在何處？！”
“不、不知……只說是來了！”
冷汗倏地沁滿額頭，李城隍二話不說，催動城隍印籠罩全城。
只見“地圖上”除了神廟以外，和一些請神的私人府邸外。
此時，城南郊區赫然涌現一片滔天血瘴，橫跨半城。
“至尊……”
李城隍臉色慘白。
——“咔嚓”。
霜寒驟臨，整座大殿瞬間被一股磅礴至極的無形力量，瞬間冰封。
下一秒。
一尊睥睨天下的法相頭顱憑空顯現，玄光雙瞳俯瞰而下。
李城隍撲通跪地，抖如篩糠。
“小、小神拜見至尊！不知至尊降臨！實在該死！”
“你確實該死！誰準你用城隍印窺視本尊？”
“至尊恕罪！至尊恕罪！！！”
李城隍以首搶地，幾乎將磚石磕裂。
法相冷哼一聲。
冰霜蔓延，頃刻裹住李城隍全身，只留頭顱在外。
“待本尊辦完事，自會去找你。好好想想，屆時該說什么。”
“謹遵至尊諭令！”
法相消散，寒冰亦退。
李城隍癱倒在地，大口喘氣，仿佛剛從鬼門關爬回來一般。
…………
與此同時。
距開壇尚有二十分鐘。
城南，南郊工業園。
三名男子立于【路氏集團】的牌匾前。
兩人一高一壯，簇擁著居中那名清秀異常的年輕人。
只見年輕人眼中紅芒一閃而逝，隨即恢復如常。
他望著牌匾，揚起一抹人畜無害的淺笑：
“走吧，進去看看，那冥幣究竟是什么東西。”
“是，至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