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佳的臉瞬間白了，下意識想繼續辯解，可面對目睹了全程的陳征，又實在是說不出什么來。
完了，秘密基地暴露了。
這些她辛辛苦苦，冒著巨大風險才收集來的寶貝，怕是今天就要被全沒收。
一想到那些精心調配的試劑，還有那條她養了三年的寶貝銀環蛇，宋佳的心已經在開始痛了。
“教官……”
宋佳哀求地說道，眼眶也跟著紅了起來。
陳征沒理會她那可憐樣，自顧自在倉庫里溜達起來。
他拿起一瓶貼著“箭毒木提取液”的試劑晃了晃，又看了看旁邊籠子里已經涼透了的小白鼠，不由得嘖嘖稱奇。
“手法不錯，哪怕在我認識的毒師里面也算是頂級的了，也算得是個天縱奇才。”
“可惜啊，設備太差了，又少又簡陋，是因為大多是違禁品吧？”
宋佳一時間愣住了，不知陳征將這些是作什么。
“你想要更好的嗎？”
沒等她反應，陳征轉過身笑道，“比如，一臺離心機，或者，一套能精確到微克級別的電子天平？”
宋佳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起來。
陳征說的每一樣東西，都是她夢寐以求的頂級設備。
有了那些東西，她的毒理學將能達到一個全新的高度。
“我可以幫你搞到這些，甚至能利用教官的權限，給你開個專門的實驗室。”
宋佳陷入了沉迷，幾分鐘后，她緩緩抬起頭問道：“條件呢？”
她不是傻子，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陳征笑了起來：“很簡單，教我毒理學。”
宋佳再次愣住，她猶豫了。
一方面，是那些頂級的器械，致命的誘惑。
另一方面，把這個手藝教授給陳征，變數極大，萬一不小心泄露出去……
可她看著陳征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又看了看自己這一屋子隨時可能被抄家的寶貝，便還是咬牙做出了決定。
“好，我教你。”
“但你必須保證，我的東西，一樣都不能少！”
“成交。”
陳征打了個響指。
下一秒，宋佳搖身一變，眼神再次恢復了自信和狂熱。
“既然要學，就從我最得意的作品開始。”
她又戴上了一雙乳膠手套，小心翼翼的從一個保險箱里，捧出一瓶用磨砂玻璃裝著的無色液體。
“這是我在箭毒木提取液的基礎上，改良了十七次才得到的最終成果，我叫它‘美夢’。”
宋佳打開瓶塞，一股奇異的淡香隨之飄散了出來。
“它是一種高效的神經阻斷劑，會優先麻痹呼吸中樞，但保留大腦皮層分泌的多巴胺和內啡肽。”
“只需要三毫克，就能讓一個成年人在三十秒內，陷入歡愉之中，然后安然窒息。”
“優雅吧，實在是太優雅了！”
陳征站在一旁，看著已經興奮起來的宋佳，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這個姑娘骨子里的魔性。
“你似乎很喜歡這種殺人于無形的東西？”他試探的問道。
宋佳聽到殺人兩個字，立刻皺起了眉頭：“用詞錯誤。”
“這不是殺人，是藝術。”
她舉起了那瓶‘美夢’，對著燈光欣賞著。
“暴力的美學在于瞬間的破壞，一槍打爆頭，一刀砍斷脖子，血腥而直接。”
“而藥劑學的美學，在于極致的控制。”
“控制劑量，控制時間，控制死亡的方式，甚至控制死者臉上的表情……這才是真正的藝術，是上帝的權能。”
陳征聽得不由得嘴角直抽。
你小子真的不是斜角派來的嗎？
不過，此時他也覺得火候差不多了。
按照一般小說的套路，這種多少沾點變態的心理，背后肯定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童年。
要么是父母離異，要么是校園霸凌，再不濟也得是個原生家庭的創傷吧？
找到癥結，才能對癥下藥，才能觸發系統任務，開啟她的個人線嘛。
想到這里，陳征清了清嗓子，立刻換上一副溫和的表情，語氣也變得語重心長起來。
“宋佳啊。”
“跟教官說句實話，你是不是……小時候家里管的特別嚴？”
“還是有人虐待過你？”
“或者，是你父母死命逼你學醫，你心里產生了逆反心理？”
陳征一邊問，一邊在腦中構思起了接下來的開導方案。
宋佳聽完他這一連串問題，卻是一臉茫然。
她眨了眨那雙清澈的大眼睛，緩緩搖了搖頭：“沒有啊。”
陳征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這……劇本不對啊！
“我家是軍醫世家，我爺爺是軍區總院的老院長，我爸是神經外科的主任。”
宋佳似乎沒注意到陳征的表情變化，自顧自地回憶起來。
“我五歲生日，我爸送我的禮物就是一套德國產的兒童顯微鏡。”
“十歲的時候，別的女孩還在玩芭比娃娃，我爸就開始手把手教我解剖青蛙了，他說要從小培養我的動手能力和心理素質。”
“他們都夸我有天賦，說我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料。”
“后來我對毒藥產生了興趣，他們也沒有反對，倒還挺開心的。”
陳征再次陷入了沉思：“開……開心？”
“對啊。”宋佳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他們說，我們家的醫術傳承，到我這一代總算是沒斷了。”
“雖然研究的方向偏了一點，從救人變成了害人，但別管怎么傳的，反正是傳下來了。”
陳征沒招了。
這跟電視劇里不一樣啊！
你應該又一個很不好的原生家庭，他們會給你留下眼中的童年陰影，然后你在壓抑中扭曲，逐漸變得心理變態啊！
電視劇里根本不是這樣的！
人家不僅沒半點陰影，家庭氛圍還好得離譜！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望著面前這個笑容頗為溫和，平日素來像個鄰家大姐姐一樣溫柔的女生，只感覺十分棘手。
這讓我怎么救贖？
難道要我救贖一個生活幸福，家庭美滿，被父母寵上天，只是單純因為熱愛而有點變態的天才少女？
家庭美滿，有熱愛的東西，看起來也不像鍵盤那個樣子有個什么奇怪的網友……
咋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