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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后。
一行五人,低調地出了宮門。
李無為一身青色長衫,手搖折扇,儼然一位風流倜儻的富家公子。
朱標和朱棣則換上了勁裝,扮作護院家丁,雖然這倆家丁的氣質有點過于貴氣逼人。
袁忠依舊是一身黑衣,抱著刀走在最后。王恕則換了一身管家的行頭,一股子機靈勁兒和臉上標志性的假笑。
至于安慶,她換了一身淡黃色的襦裙,騎著那匹神駿的寶馬,面帶輕紗,只露出一雙靈動的大眼睛,宛如畫中走出的仙子。
一行人并沒有帶大隊侍衛,就這么溜達著往秦淮河畔去了。
此時正值開春后,秦淮河兩岸游人如織。才子佳人,商販走卒,熱鬧非凡。
安慶騎在馬上,看什么都新鮮,“哥那是糖葫蘆嗎?我要吃!”
“買買買。”朱標寵溺地掏出銀子,遞給王恕,“老王,去全買下來。”
“好嘞大少爺!”王恕屁顛屁顛地去了。
這一路走來,安慶那匹神駿的白馬,加上她雖然遮面卻依然難掩的絕色氣質,自然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但大多數人看到那兩個氣宇軒昂的護衛,還有那個一臉冷酷的黑衣人,也就只敢遠遠看兩眼,不敢造次。
然而,這世上總有那么些不開眼的。
就在眾人行至一座石橋邊,準備下馬休息一會兒時,一陣輕浮的笑聲突然傳來。
“喲!好馬!真是好馬啊!”
人群自動分開,幾個穿著錦衣華服,走路拽得二五八萬的青年公子哥,在一群家丁的簇擁下晃了過來。
為首的一個,油頭粉面,手里拿著把鑲金帶玉的折扇,一雙桃花眼死死地盯著安慶……胯下的“踏雪”,當然,眼神也沒少往安慶身上瞟。
“這位小娘子,這馬不錯,通體雪白,乃是極品啊。”
那公子哥啪地合上扇子,自以為瀟灑地攔在了馬前,“不知小娘子這馬賣不賣?本公子愿出紋銀千兩!”
安慶勒住韁繩,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中閃過一絲厭惡。
“不賣。讓開。”聲音清冷
那公子哥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這小姑娘這么不給面子。
在南京城這一畝三分地,除了皇親國戚,誰敢不給他李公子面子?
他爹可是掌管江南鹽運的大皇商,家里金山銀山,連戶部的官員都得對他客客氣氣。
“嘿?有個性!”李公子不怒反笑,笑得更猥瑣了,“小娘子,別這么冷淡嘛。馬不賣也行,那咱們交個朋友?在下李綱,家父……”
“我管你家父是誰。”安慶冷冷地打斷了他,手中馬鞭輕輕拍打著手心。
“你最好少惹我。本小姐是你惹不起的人。”
安慶這話不是吹牛。她是當朝公主,爹是皇帝,哥是太子,哥哥是活神仙。
這配置,放眼全天下,確實沒人惹得起。
然而,這話聽在李公子耳朵里,那就是個笑話。
“哈哈哈哈!”
李公子仰天大笑,指著安慶對身后的跟班們說道。
“你們聽聽!她說我惹不起?在南京城,還有我李綱惹不起的人?”
周圍的家丁也跟著起哄大笑,“就是!咱們公子富可敵國,小娘子怕是外地來的吧?不知道天高地厚!”
李公子笑夠了,臉色突然一變,帶著幾分威脅地逼近一步,伸手就要去抓“踏雪”的韁繩。
“小娘子,今兒個本公子還真就惹你了!這馬我要了,人我也要請去喝杯酒!我看誰敢攔……”
氣氛瞬間凝固。
袁忠的手指已經搭在了刀柄上,只要他想,下一秒李公子的胳膊就會分家。
但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斜刺里沖了出來。
是王恕!
這位平日里在宮中唯唯諾諾的大太監,此刻眼中燃燒著名為忠誠的熊熊烈火。
他心里那個激動啊。
袁千戶是高手,出手那是理所應當。
但他王恕不一樣!他是家奴!主子受辱,那就是他表現的最佳時機!
終于讓他逮到一個機會出手了。
這哪里是打架?
這分明是他在通往大明第一權監路上的墊腳石!
“敢對大小姐無禮!雜……我不踹死你個龜孫兒!!!”
王恕一聲尖叫,因為太激動破音了,整個人借著沖勁,竟然真的騰空而起。
“看我的天殘腳!!”
在李公子驚恐的目光中,一只穿著官靴的大腳,在他視野里極速放大。
砰!
這一腳,結結實實地踹在了李公子的臉上。
“哎喲臥槽!”
李公子慘叫一聲,整個人就被踹飛了出去,臉朝下狠狠砸在了青石板上。
然而,王恕畢竟不是練家子,踹完這一腳,他在空中失去了平衡。
“哎呀!!”
噗通!
王恕也摔了個大馬趴,摔得那是四仰八叉,官帽都飛了,極其狼狽。
全場死寂。
周圍的路人、趙家的家丁,甚至連馬上的安慶都看呆了。
王恕哼哼唧唧地爬起來,也顧不得疼,第一時間連滾帶爬地沖到安慶馬前,張開雙臂,像個護崽的老母雞一樣擋在前面。
“誰敢動大小姐!先從我的尸體上跨過去!!”
他雖然摔得鼻青臉腫,門牙好像都磕松了,但此刻他心里簡直美得冒泡!
這一摔,值了!
這一腳,踢出了風采,踢出了忠心!
國師爺肯定看見了!太子爺肯定看見了!
“好!踢得好!”
李無為帶頭鼓掌,笑得前仰后合。
“老王啊老王,沒想到你還有這一手功夫!這招飛龍在天,深得我心啊!”
隨著李無為的笑聲,朱標和朱棣也黑著臉過來。
雖然王恕這一腳很解氣,但這種不知死活的紈绔子弟竟然敢調戲大明公主,這事兒還沒完。
那邊的李公子被家丁扶了起來,滿臉是血,鼻子都歪了,牙也掉了兩顆。
“打……給我打!”李公子含糊不清地咆哮著,“給我往死里打!出了事我擔著!”
十幾個家丁抽出棍棒,兇神惡煞地圍了上來。
“哼。”
朱棣冷笑一聲,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
“四哥,別全打死了,留幾個活口審審。”安慶坐在馬上,淡定地說道。
“放心,我有數。”朱棣扭頭看了一眼旁邊的袁忠,“老袁,比比?看誰放倒的多?”
袁忠依舊面癱臉,只是拇指輕輕一推,長刀出鞘半寸,寒光凜冽。
“殿下,您是千金之軀,這些雜碎,交給屬下就好。”
說完,袁忠身影一閃,消失在原地。
甚至沒人看清他是怎么動的。
只聽見一連串的骨裂聲和慘叫聲。
不到三個呼吸。
那十幾個原本氣勢洶洶的家丁,全部躺在了地上,每個人都是捂著右手手腕哀嚎,他們的手腕,全被刀鞘硬生生敲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