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中。
王威的視線掃過平視顯示器,戰術數據鏈穩定運行。
下方幾十公里外,代表北約近兩百架戰機的那片巨大光斑,已經被遠遠甩在身后。
耳機里傳來天樞二號的請示:
“隊長,任務目標A已進入攻擊范圍,是否開火?”
王威的食指,輕輕地搭在武器發射按鈕上。
只需要一個輕微的動作,四枚掛載在主彈艙內的精確制導炸彈就會脫離掛架,在短短幾十秒后將下方那個龐大的軍事基地從地圖上抹去。
北約在這里囤積的,足以支撐一場高強度戰爭一個月的海量物資,都會變成一場盛大的焰火。
但他沒有按下。
他的目光越過眼前的屏幕,望向更加遙遠的東方。
他的腦海里,清晰地回響起離開351廠前,余宏對他說的最后一句話。
“這一戰,你們的任務不是摧毀,是展示。”
“有時候,把刀架在別人脖子上的威脅,遠比直接砍下去更有用。”
王威的手指,從發射按鈕上挪開。
“全體注意。”他在小隊頻道內用平穩的聲音說道:“嚴格執行一號命令,掠過目標,不進行任何攻擊。”
“明白!”
五架殲-20不做任何減速,不做任何變向,在高空之上,從犀牛基地的正中心直穿而過。
地面上,犀牛基地的鷹醬士兵們剛剛解除因為遠程空戰而拉響的警報。
一名年輕的通訊兵走出掩體,伸了個懶腰,正準備去食堂弄點吃的。
他無意間抬起頭,看到了一些不對勁的東西。
天空太干凈了,連一絲云都沒有。
可就在他頭頂的正上方,空氣像是夏日里滾燙的路面,出現了五道一閃即逝的透明扭曲。
他揉了揉眼睛,那扭曲已經不見了,好像只是強烈的陽光造成的錯覺。
幾秒鐘后,一聲沉悶,被高度和速度削弱到了極致的爆鳴聲,才從極遠的天邊隱隱傳來。
他身邊的老兵聽到了,臉色微微一變:
“那是音爆云?今天有咱們自己的飛機做超音速測試嗎?”
兩人還沒討論出個結果,基地里刺耳的警報聲,再一次凄厲地響徹云霄。
而這凄厲的警報聲,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里,接二連三地響徹在了駱駝國境內的每一個北約軍事據點上空。
北約指揮部里。
哈羅德,貝爾納,施密特,克萊夫,特納……
所有的高級將領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看著戰術屏幕。
屏幕上,代表神秘戰機的那道光標,正精準地劃過一個又一個他們最熟悉的地標。
“它們越過了軍馬彈藥庫,沒有開火。”
“它們越過了鐵砧油料場,沒有開火。”
“它們正在接近巴格拉姆預備役空軍基地,我們有三十二架飛機還停在跑道上!沒有開火……”
那名雷達監控官的匯報聲已經帶上了哭腔。
每當那五道軌跡和己方的基地圖標重合又分開,所有人的心臟就都經歷一次從谷底到云端的過山車。
一次…
兩次…
三次…
他們所有暴露在陽光下的軍事要害,都被對方一一巡視。
甚至那些為了迷惑敵人而建立的,擁有全套裝備卻空無一人的假基地,也沒有被放過,被精準地掠過上空。
這種感覺太過煎熬。
那根本不是軍事行動,那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羞辱。
對方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們,我看得到你的一切,我想打掉你的一切,我隨時能做到。
但,我就是不動手。
指揮部內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以那五架戰機恐怖的速度和無解的性能,他們之前推論,它們想端掉后勤補給點就能端掉。
甚至,它們還能以零損失的代價輕松干掉那近兩百架的空中力量。
然而眼下的實際情況比他們的推測更加殘酷。
無敵不是說說而已,是真正能夠做到。
他們更深深明白,只要被這五架戰機盯上,只要對方愿意出手,任何在地面,在天空,在海面的目標,都沒有生還的可能性。
唯一的活路,只有把自己埋在幾十米厚的鋼筋水泥地底下。
當超級計算機屏幕上的軌跡線,開始指向他們所在的這棟前線指揮部時,貝爾納將軍終于承受不住這股壓力,雙腿一軟,癱坐在了椅子上。
每一個人都覺得自己死了一次。
不是戰斗到最后一刻的壯烈犧牲,而是在行刑場上,眼睜睜看著劊子手舉起屠刀,感受著刀鋒的寒意劃過脖頸,卻最終因為劊子手臨時改變了主意而活了下來。
生存的權利,從這一刻起,已經不在他們自己的手里了。
“它們……走了。”
E-3預警機的信號已經跟丟了,那五個幽靈越過了最后一個觀察點,消失在了返回東方的航線上。
這個消息傳來時,哈羅德才發現自己全身已經被冷汗濕透。
整個過程就像一場噩夢。
過了很久,哈羅德用極其嘶啞的聲音,艱難地擠出了幾個字,那與其說是在提問,不如說是在夢囈:
“誰能證明,這是兔子的?”
這個沒頭沒尾的問題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哈羅德喘著粗氣,他扶著桌子,試圖讓自己站直。
他眼神渙散,卻偏執地說道:
“是有傳聞說351廠在研制什么東西,那個叫余宏的天才也確實很厲害……”
“可是這……這種技術……”他揮舞著手,像要抓住什么救命稻草:
“超音速巡航,雷達隱身,超級機動……這是我們自己的科學家都只停留在理論里的東西!人類現在的技術,造不出這種東西!”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激動:
“兔子!他們兩年前的主力還是仿制的米格-19!現在才剛剛摸透殲-10!他們怎么可能在不到兩年的時間里,跨過兩個時代,直接拿出這種東西?”
“沒有道理!這不符合任何一條科學規律!發展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是這樣!”
他看著特納,看著貝爾納,眼睛里充滿了乞求。
“我們為什么不能大膽一點推斷?這種性能,是不是根本就不是地球的產物?”
外星產物!
這四個字在指揮部里所有人的腦中轟然引爆。
瞬間,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起來。
這個結論是如此的荒誕不經,但在此時此刻,卻又是那樣的充滿誘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