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制我們的想法,變成幻覺來搞我們?!比~千嶼跟上了他的思路。
“不止。”林墨搖了搖頭,臉色不太好看,“要是只復制想法,那還算精神攻擊。我怕的是,它能復制的,不止是想法?!?/p>
他這話就像個烏鴉嘴,馬上就應驗了。
隊伍剛走過尖刀三隊的營地,前面的霧里,就出現了幾個模模糊糊的影子。
那些影子走得不快,姿勢有點僵,像被人用線提著的木偶。
“準備打!”葉千嶼低喝一聲。
所有人立刻散開找地方躲好,槍口全都對準了那些慢慢走近的黑影。
等走得近了,手電光一照,那些東西的樣子終于看清楚了。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根本不是什么怪物,是幾個穿著和他們一模一樣作戰服的“人”。
只不過,他們臉上什么都沒有,就是一片光滑的皮膚,看著讓人頭皮發麻。
他們手里也拿著槍,型號、樣子,都和回響小隊的裝備一模一樣。
“是……是尖刀三隊的人嗎?”蘇婉兒的聲音都在抖。
“不對,他們沒臉!”阿七大喊,“是怪物!開火!”
他性子急,話還沒說完,手里的機槍就噴出了火光。一串子彈朝著最前面的一個無面人打了過去。
可接下來的一幕,讓所有人都傻了。
那個無面人根本不躲,就在子彈快打到它身上的時候,它身體表面忽然像水面一樣晃了一下,一層銀光閃過。
緊接著,一模一樣的一串子彈,從它身體里“射”了出來,奔著阿七自己就來了!
“我操!”阿七嚇得魂都快沒了,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打出去的子彈還能掉頭。
他想也不想就是一個翻滾,狼狽地躲到一塊石頭后面。子彈打在他剛才站的地方,石頭渣子亂飛。
“都別開槍!”林墨的吼聲在通訊頻道里炸開,“它們能把攻擊原樣彈回來!”
這下所有人都懵了。
這還怎么打?自己出多大力,就得挨多大揍,根本沒法打。
那幾個無面人好像也沒想著主動攻擊,就那么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這種沒聲音的壓迫感,比鬼哭狼嚎還讓人心里發毛。
“怎么辦?隊長?”陳牧的聲音有點急,他是個狙擊手,現在槍都不敢舉。
“它彈回來的是攻擊本身,還是攻擊的能量?”葉千嶼強迫自己冷靜,腦子飛快地轉。
“是攻擊本身!”林墨立刻回答,“剛才阿七的子彈,連飛行的路線和速度都一模一樣。這東西不是反彈,它是在‘復制’我們的動作!”
“那就別讓它‘看見’我們的動作!”葉千嶼眼里閃過一絲狠勁,“陳牧、蘇婉兒,煙霧彈,把我們和它們之間全蓋住!阿七、嚴清,別打它們,打它們腳下的地和旁邊的石柱,把場面給我搞亂!莫羽,準備閃光彈!”
命令又快又清楚,隊員們立刻就動了。
兩顆煙霧彈在地上炸開,濃白的煙一下子就把視線全擋住了。
阿七和嚴清的槍口也轉了向,對著無面人腳下的地面瘋狂掃射。
泥土和碎石被子彈打得滿天飛,煙霧里更是什么都看不清了。
“就是現在!”葉千嶼低喝。
莫羽拔掉保險,把一顆閃光震撼彈扔進了煙里。
“嗡——”
一聲悶響,緊跟著一道能把人眼睛閃瞎的強光,在煙霧里炸開。就算隔著煙,那一下也讓所有人眼前白茫茫一片。
煙被炸開了一大半。那幾個無面人被震得東倒西歪,光滑的臉上,竟然也“復制”出了一個刺眼的光團,好像它們自己也被閃瞎了。
它們身上那層銀光變得很不穩定,像快壞了的燈泡一樣閃個不停。
“有用!”葉千嶼精神一振,“它們的復制有延遲,而且處理不了太亂的情況!它們只能復制沖著它們去的、單一的攻擊動作!”
“那就讓它們沒法復制!”林墨和她幾乎同時開口。
兩人對視一眼,瞬間就都懂了。
“阿七,嚴清,壓著它們左邊打,把它們往右邊那片石林里趕!”葉千嶼下令。
“陳牧,蘇婉兒,打石林上頭的巖石,給我弄一場小塌方下來!”林墨的聲音跟著響起。
“我干什么?”葉千嶼看向林墨。
“你和我,當誘餌?!绷帜粗~千嶼,話說得很平淡。
這提議聽著跟找死沒兩樣。誰被那玩意兒鎖定,誰就是活靶子。
葉千嶼卻笑了,那笑容里帶著一股子狠勁。
她反手抽出腰間的短刀,刀刃在周圍昏暗的光里閃了一下。
“好久沒這么痛快過了?!?/p>
“跟上!”
她低喝一聲,整個人已經躥了出去,像支繃緊了弦才射出的箭。
林墨沒半點猶豫,緊跟在她身后。兩個人一左一右,拉開一個夾角的陣勢,對著那幾個還搖搖晃晃的無面人就沖了過去。
那幾個東西果然上當,立刻被兩個高速移動的人影吸引了。
它們不再慢吞吞地走,身體用一種看著就別扭的姿勢扭動起來,然后也用一模一樣的速度,沖著林墨和葉千嶼撲來。
連跑起來的姿勢,都跟鏡子里的倒影一樣,分毫不差。
一時間,場上出現了兩對高速對沖的“影子”,這畫面怎么看怎么邪門。
“動手!”
高處的巖石上,陳牧和蘇婉兒同時開了槍。
他們的目標不是那些無面人,而是它們頭頂上那些看著就不怎么結實的巖石。
幾發特制的穿甲彈,準準地打進了巖石的裂縫里。
“咔嚓——”
一陣讓人牙酸的碎裂聲響了起來。
大塊大塊的石頭開始松動,往下掉,最后轟的一聲,像塌方一樣,對著那幾個還在追的無面人當頭砸了下去。
這是從環境來的攻擊,是它們模仿不了的攻擊!
“轟隆!”
沉重的石頭砸在無面人身上,它們那能復制子彈的身體,在純粹的重量面前,脆得跟紙糊的似的。
骨頭被砸碎的聲音聽得清清楚楚,它們的身體被砸變了形,擰成了怪樣子。
光滑的皮膚上終于裂開了口子,黑乎乎的、像石油一樣的液體從里頭流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