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悅心中咯噔一聲，但同時又覺得這男孩沒有教養。難道他母親沒有教過他大人說話的時候，小孩別搗亂嗎？
那一聲嗤笑，是什么意思！
讓她心中覺得有些難堪。
她倒不覺得自己的心思能夠被一個五歲的孩子看出來。
“阿姨。”
霍言澈走到她身邊仰著頭問道，“你為什么要單獨和我爸爸匯報工作？如果你是市場部的，那么去了子公司之后也是和你的領導匯報。由子公司的總經理向集團反映情況。你一個市場部副經理，哪里有資格和集團老總單獨匯報工作啊？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叫做越級上報。你不怕自己的領導給你穿小鞋嗎？還是想要扯我爸爸這張虎皮在子公司給你當保護傘呢？”
莊悅大為震驚，心中更是心虛。
這個五歲的孩子怎么會說出這樣的話。
他口齒伶俐，幾乎讓她都有些難以應對。
“小孩，我……我不是那個意思。人總是下意識要給自己多找幾重保障的。我希望給霍總排憂解難，也想要這一條路走得順當一些。你還小……”
“我五歲了，能懂你們大人之間的彎彎繞繞。阿姨，咱們就實話實說吧。你是不是看上我爸爸了？”
莊悅瞬間面紅耳赤，是羞惱。
她緊緊咬著唇。
孩子這么問，她都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來總裁辦之前，根本就沒有想到還會有這樣的意外。
“霍小少爺，話不能亂說。霍總是有家室的男人，你不能每次遇到年輕女孩都覺得對你父親有企圖吧。到現在為止，我們聊的都是工作，我沒有半分逾矩。”
莊悅義正言辭地說道。
她不能讓霍行舟發現她的企圖。
這樣能不能留在天元集團還難說呢。
霍行舟淡淡地說道：“希望你心口如一。”
“阿姨，你別狡辯了。你是什么心思我們都知道，不然爸爸怎么會好端端將你調走，這是看在你還有能力的份上再給你一次機會。也是因為你聊的都是工作，借用職務之便沒有做別的事，才給你留的后路。”
“我……”
莊悅瞪大眼睛看著霍行舟。
這個男人早就知道了？
從調職開始，就是一個局。
她從來都沒有選擇，要么去平城，要么就離職。莊悅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她居然還耍小聰明覺得自己的那點心思肯定是不會被發現的。
現在鬧得很難堪。
連一個五歲的孩子都能夠嘲笑她。
“你要是不想去平城，可以辦離職手續。公司會給你一定的補償……”
這是霍行舟和她說的最后一句話。
而莊悅也很清楚，她去了平城之后應該沒有任何希望回到海城的。
想起自己今天在辦公室里說了那一句一句話就像是一個耳光扇在自己的臉上，她以為和霍行舟是周旋，是交易。不能說是勢均力敵，但也能夠來回拉扯吧。
卻沒想到自己就是個小丑，從一開始就丑態畢露。
人家沒想到直接戳穿，還給她臺階下。
可她偏偏不死心，要逼得人家將窗戶紙捅破，就差罵她一句不要臉了。
莊悅的眼睛都紅了，捂著臉頰也知道丟臉，什么都沒說就直接推開房門跑了出去。
她再待下去，怕是恨不得鉆到地底下。
小孩看著自家父親說道：“爸爸，我還是覺得你做事太仁慈了。她都想要取代媽媽的位子了，為什么還要給她升職？”
“她沒想取代。”
小孩子的世界還有些非黑即白，起了壞心思的就要打死。可是霍行舟這把年紀，早就知道黑白之間還有過渡地帶。
莊悅只是有心思，但行為上并沒有給人造成太大的困擾，甚至也沒有出手。
君子，論跡不論心。
要是事事都論心，這世上可能沒有一個好人。
“我看她就是想要當我后媽。”
霍言澈智商再高，也不能理解莊悅的想法。明知道對方有老婆，為什么還要想方設法貼上去。她又不是沒本事？
“這事我們處理完，別告訴你媽媽。她容易吃醋……”
“知道了，我才不會說。”
他不會讓媽媽平添煩惱的，爸爸在外面的那些爛桃花就讓他和淺淺來處理吧。
“走吧，我讓周煜送你回家。下午我還有很多事，沒辦法顧上你。”
“讓周煜叔叔送我去中醫堂吧，我想看媽媽工作。”
“也好。”
……
莊悅哭著跑回市場部，引起了不少關注。
“這是挨訓了？”
“好像早上是和經理一起去找霍總了，霍總又不是一個憐香惜玉的人。估計是工作上有什么疏漏被訓斥了吧，很正常的。那些管理層誰沒有被霍總罵過呢，聽說周總就老是挨罵。”
“為什么莊悅能夠和經理一起匯報工作呀，她才來了幾天，是不是有什么后臺？”
“不知道呢，不過我昨天路過經理辦公室聽到一些消息，莊悅好像要被重用了。說起來，我們來公司的年限還比她高，真是命好呀。”
有些人看到莊悅哭還要去關心上幾句，有些人就心里暗爽，恨不得她趕緊被辭退。
莊悅憑著一股沖動回到工位，打開電腦就寫下了“辭職書”三個字。
她沒臉再見霍行舟。
但對方也算是給她保留了最后一點顏面，沒有將市場部經理留下。要真是那樣，她連海城都不想待下去了。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
寫了一句又一句的套話，表明辭職的理由。
可心中實在是舍不得天元集團這個好工作，家里父母知道她進了公司受到重用，恨不得請客吃飯。現在進了天元集團比考上重點大學還要光榮，這意味著前途無量。
還有不少親戚變著法想要給她介紹對象，那些人的檔次比不上富二代，但至少都是中產。
條件算是不錯的。
莊悅停下了動作，將那一行一行字都刪除。
她擦干眼淚，站起身就進了市場部經理的辦公室。
“經理，我想明白了。我要去平城，我愿意接受公司的指派。”
經理頓了頓，“這……你怎么現在才說？”
莊悅心底一陣緊張，“是出了變故嗎？”
霍總不愿意給她這個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