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老夫人瞇著眼睛稍作思忖,又補充了一句,“限她三日內完成核對賬目,先探探她的底。”
常嬤嬤低頭笑了笑,老夫人這是有意培養少夫人管家看賬,大娘子在老夫人這失了心,是要找一位新的當家主母。
常嬤嬤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少夫人是林家養女,在林家可能沒學過管家算賬這些雜事。”
蕭老夫人擰眉想了想,“罷了,你就直接把賬本拿去落梅居,自有人教。”
老夫人做主母那會,小公爺是跟在旁邊看著長大的,族老會上,小公爺維護少夫人那勁,大家都看在眼里。
“自有人教”指的是誰,也不必多問了,常嬤嬤意會,“那我這就去辦。”
“下月二十八是圣上生辰,你提醒那丫頭一聲,準備一件像樣的壽禮。”
“是。”
蕭老夫人坐在榻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逸塵到底是和他爹一個樣子,都是癡情種。
若非如此,她何至于在族老會上,受那些老家伙的刁難。
林家養女沒學過管家算賬,可她鈕祜祿·宋·林婉兮可是略懂一些的。
也是做演員時,為了角色需要,一不小心考了中級會計師,雖然和頂級會計尚存差距,但應付一個家的賬目還是綽綽有余。
當看著常嬤嬤的人,把安國公府賬本,一摞一摞接著一摞擺到她房間的時候。
林婉兮還是震驚到了,安國公府瞧著子嗣單薄,人丁稀少,賬本可著實不少。
常嬤嬤支使下人搬完賬本,“也沒多少,就這些,為了不耽誤發月例,三日內盡量核對清楚,還有下月初八圣上生辰,辛苦少夫人選件壽禮。”
“我記下了,多謝嬤嬤。”
林婉兮隨意翻了兩本賬,趴在桌子上,生無可戀地看著堆成小山的賬本,都快崩潰了。
這里面記的賬目,和她學的那些東西不搭邊,她需要重新整理賬目。
三天,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常嬤嬤只是把賬本送來,也沒說給她派個幫手。
靈玉端過來一碗湯藥,“少夫人,湯藥熬煮好了。”
治療月經不調,缺男人的藥,林婉兮端起湯碗仰頭一口灌下。
“嘔——”
湯藥的苦味在舌根打轉,林婉兮差點沒吐出來。
青黛干凈往林婉兮嘴里塞了一顆蜜餞,隨口問道,“少夫人喝的是什么藥,味道聞起來也太苦了。”
青黛不比靈玉,這小丫頭可機靈著呢,一肚子心眼,林婉兮隨口道。
“安神醒腦十全大補湯。”
“啊?”
青黛詫異,一聽這藥名就不大對勁,頓了頓,順著林婉兮的話笑著說道。
“老夫人這是看中少夫人,少夫人盡管做好就是了,不必過于憂心。”
林婉兮心里明白,她是借了蕭逸塵的光,蕭老夫人才稍稍拿幾分正眼瞧她。
為了以后在安國公府的日子過得舒坦,三天說什么也得把這些賬目啃下來。
林婉兮坐直身體,“找一個既能管家,又能算賬的先生過來。”
青黛瞅了瞅林婉兮,又瞅了瞅賬本,和蕭老夫人想法一致,以為林婉兮不會管家看賬,略微思忖。
“其實,眼下府里就有一位能算賬的先生。”
林婉兮一聽這話,瞬間感覺又活過來了,雙眼直放光,“那快請過來,本夫人給他加十兩銀子的月例錢。”
青黛深吸一口氣,十兩銀子只能打發她這樣的丫鬟,一百兩都不一定能請得動小公爺管宅子里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不是銀子的事,您只要拿著賬本往他面前一坐,什么都不用說,他自然會幫您。”
半個時辰后,林婉兮扣響小書房的門,在得到里面的人應允后,她推開書房門。
“把這些賬本都放邊上,千萬別碰到小公爺的東西。”
一時間丫鬟小廝,進進出出,不消片刻功夫,落梅居的賬本,挪到了蕭逸塵的小書房。
丫鬟小廝都退了出去,蕭逸塵站起身,指著墻邊賬本問林婉兮。
“你這是?”
林婉兮眸光瀲滟,瞄了一眼蕭逸塵,“妾身久久等不到夫君回房間,又實在想念夫君,祖母又把府中中饋交到妾身手上,限三日內完成賬目交接。只能把賬目搬到夫君書房,日夜陪伴夫君,了解相思之苦。”
一口氣說出,已經打好的腹稿,心不臊臉不紅的。
情話說得實在動聽,蕭逸塵知道林婉兮什么脾性,他打量著林婉兮,越看越覺得她動機不純,別有用心。
他指著書案一邊,“那你坐去那邊。”
林婉兮隨手拿起一本賬目攤開,撐著下巴,唇邊淺淺勾起瀲滟笑意,也不看賬本,就那么盯著蕭逸塵。
起初蕭逸塵還能無視林婉兮勾人一樣的目光,他手中握著古籍,眼睛看著書中文字,大腦也會跟著思考。
青蓮燭臺上的蠟燭燃燒過半,古籍未翻動一頁,面前文字也模糊一片,思緒早已不知飛去了哪里。
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目光竟從古籍移到了林婉兮臉上,不覺被那雙眼睛勾住心神。
蕭逸塵回過神,收回視線看向別處,心里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想到了“色令智昏”幾個字,這可不是什么好兆頭。
“你肚子餓不餓?”
林婉兮搖搖頭。
“要不要茶水?”
林婉兮搖頭。
蕭逸塵放下古籍,拿起林婉兮面前賬本。
“去歇息吧。”
林婉兮目的達到,緩緩起身,“多謝夫君,妾身去沏壺醒神茶。”
畢竟是她自己的活計,也不好意思全讓蕭逸塵一個人干。
蕭逸塵查賬,她在一邊伺候茶水筆墨的同時,觀察蕭逸塵的記賬手法,也摸出了一些門道。
這古人的記賬方式,和她所學的也大同小異。
在她問過蕭逸塵幾個問題之后,蕭逸塵忽然停下撥動算盤的手,意外地看著她。
“你會這些?”
林婉兮毫不謙虛,順便拍了蕭逸塵一個彩虹屁,“當然了,要不然怎么能配得上我們英明神武的青鸞衛同知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