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風斬殺烏煞和赤火老怪、滅極陰老祖元神分身那一戰(zhàn),雖然發(fā)生在偏僻的無名荒島上。
且現(xiàn)場多為妙音門、隱煞門等勢力的人,但是沒有滅口,消息在短短一個月內,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快傳遍了整個內星海。
畢竟,極陰島是亂星海兇名赫赫的魔道勢力,赤火老怪更是成名數(shù)百年的結丹后期高人,其師尊焰真人也是元嬰修士。
而斬殺此二人的,竟是一位此前從未聽聞過的陌生元嬰修士!
一時間,各大勢力都在暗中打聽“韓風”這個名字的來歷。
正道、魔道、散修、商盟……
無數(shù)雙眼睛,或明或暗地投向了天星城圣山四十八層那座名為“幽竹谷”的洞府。
星宮,自然也不例外。
圣山八十層,一座裝飾清雅卻不失大氣的洞府中。
凌玉靈盤膝坐于靜室,面前漂浮著一枚剛剛傳回的玉簡。
她將神識沉入其中,片刻后,緩緩睜開那雙清澈的鳳眸,眸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是他?”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恍惚。
玉簡中的情報詳盡無比:外貌、功法特點、出手風格、甚至那句“口頭報答空話就別說了”的細節(jié)……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同一個人。
那個幾十年前,在星空殿外偶遇、在洞府外交易材料、從她手中拿走二十塊高階靈石定金和三枚高級神通玉簡、卻毫不猶豫拒絕她招攬的結丹后期修士——韓風。
凌玉靈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當年她不過假丹境界,為了招攬韓風,咬牙從星河殿取出了三枚珍貴的高級神通玉簡。
對方收了東西,卻只說“再考慮考慮”,然后便一去數(shù)十年,再無音訊。
她不是沒想過此人可能會突破元嬰。
以他當年展現(xiàn)出的潛力、心性、資源獲取能力,元嬰確實是大概率的事。只是她沒想到,會這么快。
他已經(jīng)晉升元嬰期了。
凌玉靈自認資質不凡,又有星宮傾力培養(yǎng),從假丹到真正結丹成功,也用了近三十年。
而他從結丹初期到后期再到元嬰,幾乎是一路狂奔,連氣都不喘一口。
“真是個怪胎……”
她輕聲自語,嘴角卻不自覺地彎起一抹弧度。
隨即,她起身,整理衣冠,駕起遁光,朝著圣山四十八層疾馳而去。
無論如何,這樣的天縱之才,星宮必須盡力爭取。
即便他已經(jīng)不需要星宮的“庇護”,但良好的關系、善意的態(tài)度,同樣價值連城。
……
幽竹谷外,禁制微光流轉。
凌玉靈打出傳音符,不多時,谷口白霧向兩旁分開,現(xiàn)出一道青衫身影。
“凌小友,多年不見。”
韓風站在小徑盡頭,神色平和,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他的氣息依舊完全內斂,凌玉靈以結丹初期的神識探去,依然如泥牛入海,什么都感應不到。
但正因如此,她更加確信玉簡中的情報無誤——此人,已是與長老們平起平坐的元嬰修士。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復雜情緒,開門見山,鄭重行禮:
“韓前輩,玉靈此來,是為星宮招攬賢才。前輩如今雖已是元嬰之尊,但極陰島、焰真人那邊,終究是隱患。若前輩肯加入星宮,星宮自可庇護前輩周全,極陰島絕不敢輕舉妄動!”
她語氣誠懇,目光灼灼。
韓風聞言,卻只是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凌小友,韓某還是那句話——閑散慣了,不習慣受束縛。”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卻自有一股睥睨之意,“至于極陰島?”
他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眼神也變得幽深起來:
“他們應該慶幸,這段時間沒有真的來找我的麻煩。否則,韓某不介意親自登臨極陰島,給那位極陰老祖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
凌玉靈沉默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明明只是元嬰初期、卻仿佛已將整個極陰島都不放在眼里的男人,心中百感交集。
這不是狂妄,是自信。
是真正站在某個高度后,對自身實力的絕對把握。
她忽然明白,這樣的人,是很難被任何勢力“招攬”的。
他本身就是一方勢力,一尊行走的巨擘。
“韓前輩,”她不再提招攬之事,只是鄭重道,“星宮的大門,永遠為您敞開。無論何時,前輩若有所需,星宮必以禮相待。”
韓風微微頷首:“凌小友的心意,韓某記下了。”
凌玉靈不再多言,告辭離去。
……
韓風目送凌玉靈的遁光消失在天際,轉身返回洞府。
他沒有立刻離開天星城。
極陰島那邊,自從那日之后,便如同死水一般,毫無動靜。
既沒有放出追殺令,也沒有派遣弟子前來尋仇。
那位據(jù)說極其護短的焰真人,也同樣沒有公開表態(tài)。
韓風等了三個月。
三個月里,他時不時的留意極陰島和焰真人的動向。
結果一無所獲。
極陰老祖深居簡出,閉門不出,焰真人那邊,更是連一句“追查兇手”的場面話都沒放出來過。
“這些老東西,一個個都是慫得很啊。”
韓風坐在洞府中,望著窗外的翠竹,不禁失笑。
他本以為,以極陰老祖睚眥必報的性格,至少會放幾句狠話,擺出個誓不罷休的姿態(tài)。
結果人家直接縮回去了,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至于焰真人……多半是被極陰老祖當槍使,結果發(fā)現(xiàn)對手是能一招斬殺赤火老怪的元嬰修士。
立刻就掂量起自己的斤兩來。
也好。
韓風本就不是喜歡主動惹事的人,既然對方選擇隱忍,他也不會閑到非要打上門去。
這筆賬,姑且記下。
反正,再過二十年左右,虛天殿就該開啟了。
屆時,再一起收拾。
韓風不再耽擱。
收拾行裝,離開幽竹谷,前往圣山五十層星空殿。
傳送至銀鯊島后,他駕起遁光,全速向北,飛越茫茫海域。
兩個月后,碧靈島那座萬丈石峰的山腹洞府,再次映入眼簾。
……
“立哥,如音,小梅,我回來了。”
韓風踏入洞府,揮手間,此行采購的大量修煉資源便從儲物袋中飛出,分門別類,懸浮于廳中。
近百瓶適合結丹期精進修為的丹藥、數(shù)百株珍稀靈草、若干用于陣法煉器的稀有材料。
以及一批專門為辛如音購置的上古陣道殘篇玉簡……
“風郎!”
辛如音迎上來,眼中滿是欣喜。她接過那幾枚陣道玉簡,神識略掃,便知韓風為了尋得這些孤本殘篇,必定費了不少心思。
“姑爺,這些都是給我們買的?”小梅看著那琳瑯滿目的丹藥,眼睛都亮了起來。
韓立也從密室中走出,看著韓風帶回的物資,正要道謝——
“立哥,還有樣東西,你一定會喜歡。”
韓風笑著,從懷中取出一枚溫潤如玉的長條形盒子。
鄭重地遞到韓立面前。
韓立一怔,接過玉盒。
輕輕打開之后。
盒中靜靜地躺著一截兩寸來長、通體淡金、底部帶著一小段明顯萎縮的灰白色根須……枯竹。
天雷竹!而且是帶根的!
韓立瞳孔猛然收縮,雙手竟微微顫抖起來。
“風弟……這、這是……”
“妙音門汪門主生前所得,托她女兒轉交。”
韓風言簡意賅,“有根,就能種活。種活,就能催熟。”
韓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涌的激動。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苦尋數(shù)十年的本命法寶主材,終于有了著落!
意味著那七十二口青竹蜂云劍,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夢!
“風弟……”
韓立抬頭,看著韓風,千言萬語堵在喉間,最終只化作兩個字:
“多謝。”
韓風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自家兄弟,客氣什么。”
……
接下來的日子,韓立如同入了魔一般,全身心投入到天雷竹的培育之中。
他先是在自己的密室中開辟出一方小小的靈田,將從天星城帶出的極品靈土細細鋪好。
再將那截帶著萎縮根須的天雷竹小心翼翼地種下。
然后,他取出了那個寸許高、通體翠綠的小綠瓶。
一滴濃稠如翡翠、散發(fā)著驚人生命氣息的綠色液體,緩緩滴落。
綠液滲入靈土,被天雷竹的根須瘋狂吸收。
那截原本干枯萎縮的根須,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開來,重新煥發(fā)出淡淡的金綠色光澤。
枯竹表面,也隱隱泛起一層溫潤的生機。
韓立不敢懈怠,每隔數(shù)日便滴上一滴綠液,精心照料,如同呵護最珍貴的寶物。
一年、兩年、三年……
那株天雷竹,從一截枯枝,到生出新芽,再到長成尺許高的翠綠幼苗。其莖稈由淡金漸變?yōu)槌纬旱慕鹕~片舒展開來,邊緣流轉著細微的銀色電弧。
韓立沒有急于采摘。
他繼續(xù)以綠液催熟,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幼苗長成成竹,成竹開花結籽,種子落地,又生出新幼苗。
二十年后。
韓立的密室中,已是一片小小的金色竹林。
六株高達丈余、通體澄澈如琉璃、表面流轉著銀色雷弧的金色竹子,在靈土中亭亭而立。
萬年金雷竹。
竹蘊神雷,辟邪神雷。
專克天下一切陰邪鬼物。
韓立盤膝坐于竹林之中,周身氣息沉穩(wěn)內斂。
赫然已是結丹中期巔峰。
他望著這六株耗費心血培育而成的金雷竹,眼中滿是期待。